最后面是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染成茶色头发,衣着比前两位时髦一些。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夹了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弁护士”三个字。
三个人走进大厅之后先站在正中央,中年女人左右看了看,目光扫到了窗口。她的目光从窗口收回来的时候,经过了等候区。经过了诗织。
然后那道目光停了下来。
诗织不知道岛崎太一长什么样子。
她只在那条巷子里看到了他趴在光线下苍白的臀部、听到他贴在她耳边喘气的声音、以及他被黑崎用铁管砸倒之后蜷缩在地上翻白眼的模样。
她没有见过他的脸。
但她认出了那个中年女人的眼睛——眼角微微上翘,眼珠偏小,瞳仁的位置略偏上,和那天在巷子里趴在她耳边喘着气说“里面——射在里面没关——”的那双眼睛有七分相似。
诗织的呼吸停了。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她坐在等候区边缘的塑料椅上,腰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微微发白。
中年女人站住了。
她的脚步收得很快,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拽了一把。
她转过身,面对着诗织。
大厅里的日光灯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浮肿和遮不住的血管细节映得很清楚。
她盯着诗织看,看了三秒。
然后她动了。
她朝诗织走过来。
“——请问。”她说。
声音很响。
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响,是一种被公共场所的礼仪压着但仍然努力让自己被听到的响。
她的嘴唇在吐字的时候轻微发抖,像是在每个字的末尾都在尽力维持着体面。
“请问——您就是白石小姐——对不对?”
诗织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和中年女人差不多——眼睛的位置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看到对方眼眶里有血丝,瞳孔边缘浑浊,沾着用了眼药水之后残留的湿润光泽。
“是的。”她说。
中年女人的嘴唇抿了一下,唇角的粉底被牵动了,露出底下暗黄的真实肤色。
然后她说出了一段话。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维持着敬语的基本形态,但那个敬语的外壳像是被里面包裹的东西撑得即将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