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红的,但已经在笑了。
那个酒窝从脸颊上浮出来,和深蓝色丝带的下摆同时在他的视线里晃了一下。
“——你该不会真要我现在吃——”
“你刚才在法庭上说——”
“我说的是『饭团』,意思是让你等会儿去买——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你没说要买——你说了饭团——你就是想现在让我去买——”
“你现在给我从身上下来——”
“不下。”她把脸重新埋进去,“刚出来就开始命令人——”
他没有推开她。
倒是把她的腰箍得更紧了一些。
把鼻尖埋进她头顶的发旋里,不动了。
她在他的锁骨处嗅到了夹克下面残留的留置室气味——消毒水和廉价便当——但底下还是那股他本人的味道。
热热的。
熟悉。
“上车吧。”田中律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打扰,但时间差不多时要带着两人离开法院外。一辆出租车等在巷口。
他们分开时,诗织顺手把那件白T恤塞进他手里。
他在后座换了衣服,边换边低声抱怨短袖太冷也不肯夹克拉链全拉上。
她一声不吭地把他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高,把他的领口扣子别好,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西装卷进纸袋里,整个过程一共只花了几分钟,然后坐回座位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高架桥、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居酒屋的招牌。
这些街区他闭着眼都能记住,但今天看它们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市。
车停在中野坂上交叉口。
两个人走回公寓的那段路经过了全家便利店、百元店、卖炸肉饼的铺子,以及那条通往旧商店街后巷的分岔口。
路过岔口的时候,诗织的脚步慢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有了一点想确认的事。
她把脸转向了那条巷子——里面现在有路灯了。
只是一盏照明。
下午的阳光也照进去了半截。
黑暗还在深处,但没有以前那么深。
她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