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会儿,伸手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纸巾,轻轻压在眼睛上。
不是擦泪,是把眼泪吸走。
不能带着红眼眶去接他。
但纸还是湿透了。
法院后门外不是正门那种宽阔的广场,而是一条窄窄的侧巷,停着一辆法院的公务车和几辆警用摩托。
诗织站在后门的台阶下,手里提着一个装干净衣服的纸袋——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夹克。
这本来是她准备在他判实刑时带去拘留所的。
现在她把它带到了这里。
门开了。
黑崎优真走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袖子短一截的西装外套,但领口松了,脸上的表情介于困倦和不适应之间。
他在门口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外面的阳光是真实的——然后他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台阶互相看着。
然后她先动了。
没有跑,只是很快地走。
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敲着。
他往下走了一步——然后她撞进了他怀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整张脸埋在他的领口里。
肩膀先是绷得很紧,然后一点一点松下来。
“你出来了。”她说。
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隔着夹克和衬衫的布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颈动脉的跳动。
她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种夹克和仓库灰尘的味道。
“你把这件穿回来了。”她捏了捏夹克袖子——就是他被带走那晚穿的那件。
“嗯。”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五个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她的发丝和那条深蓝色丝带。
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掌心隔着西装裙厚实的布料,却还是找到了她腰侧那道熟悉的收窄弧度。
他把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身上,抱得越来越使劲。
“我出来了。”他说,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出来了。”
“饭团呢——?”诗织从他胸口抬起脸。
眼睛是红的,但已经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