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裤子拉好,把白大褂穿上,把金丝边眼镜重新戴好。
在转椅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
“第三次诊疗——深度催眠下肌肉松弛练习。来访者配合度极高。催眠感受性仍处于极高水平。——建议继续每周一次的深度放松治疗,以巩固已建立的放松模式。下一步可考虑加入情境模拟训练,以帮助来访者在不同压力情境下——包括日常生活场景和亲密关系场景——自动唤起松弛状态。下次将为其准备轻柔的音乐引导与环境模拟设备。”
写完之后他把铅笔放进笔筒里,把笔记本合上。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把深灰色遮光布拉开一条缝。
窗外暮色已经全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
树干之间的阴影很深,几乎挡掉了一半的灯光。
然后沙发那边传来了动静。
“——长谷川老师——?”
诗织的声音沙沙的,含糊的,像是从很沉的睡眠中被什么东西轻轻拽醒。
她睁开眼睛——灯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但仍然是温暖而不刺眼的。
她看到长谷川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是她熟悉的微笑。
“你醒了。今天的放松练习非常棒——你进入了一个非常深的状态,比前两次都深。”他把窗帘拉回去,走到茶几前给她倒了一杯新的麦茶。
“身体感觉怎么样?”
“——好像——又睡了一觉。”诗织揉了揉眼睛,然后把手放下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她的动作很慢——刚从催眠中醒来的那种慢。
“感觉——嘴巴——有点怪——”
长谷川倒茶的手没有停。
他把麦茶递给她,表情关切而温和:“那是因为今天的新练习涉及到面颌部深度放松——你刚才在催眠中我引导你做了口腔周围肌肉群的松弛训练,类似于牙科治疗时的非侵入性放松。所以你可能会有一点点不适应。正常的,很快会好。来,喝点水。”
诗织接过茶杯。
她抿了一口。
茶水咽下去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喉咙深处有某种极细微的不适——不是疼痛,更像是口腔黏膜被什么东西轻轻摩擦过之后的残余感。
她说了一声“谢谢老师”,把茶放在茶几上。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了沙发旁边的包。
她的腿没有像上次那个短发女孩那样不稳——因为今天的药效和肌肉松弛的分布被精确调控过。
长谷川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
“下周同一时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