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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瘴迷村心灯明(第1页)

船行至南境时,山雾裹着湿热的草木香漫进船舱。谢清欢掀开竹帘,望着两岸层叠的青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里与北方不同,连风里都浸着甜丝丝的水汽,像极了母亲熬的枇杷膏。

“清欢姐!”苏挽秋从舱底钻出来,怀里抱着个粗陶药罐,“陈爷爷说这罐‘化瘴散’得用晨露泡,我特意多装了两瓶。”她的绣花针在发间闪着光,针脚比在长安时更密了,“我问过船家,忘忧村在山那头,得走三天山路。”

谢清欢接过药罐,指尖触到罐身的温度。她想起母亲残卷里的话:“南瘴者,湿毒也,最是侵蚀心神。治瘴需用至阳之草,更需至暖之心。”她望向船尾的众人——沈昭正用布巾裹着药锄,防止被山雾打湿;楚砚捧着《岭南草木志》,在船板上画着各种草药图谱;福伯则把艾草搓成绳,挂在船舷上驱虫。

“阿昭,”她轻声道,“等下了船,你带苏姑娘去寻‘赤阳草’,那草叶子背面有金纹,能破瘴;楚砚,你记着《星火医经》里的‘引阳诀’,等进了村,教村民们扎针;福伯,你把‘安心散’分给体弱的娃,别让他们被瘴气吓着。”

众人应着,各自忙活起来。谢清欢望着天际的九曜星图——比在北方更亮,每颗星都像盏小灯,照亮着南方的青山。她忽然想起母亲虚影说的话:“真正的星火,不在血脉,在人心。”或许,这南境的瘴气,正是对她“人心”的考验。

第三日晌午,众人终于望见了忘忧村。青石板路蜿蜒进山,村口立着块褪色的木牌,上书“忘忧”二字,却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村里的房屋大多关着窗,偶尔有几个村民探头,眼神却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不对劲。”沈昭握紧药锄,“这村里没鸡鸣,没犬吠,连个玩耍的娃都没有。”

谢清欢刚要迈步,脚边的草丛突然窜出条青蛇。蛇身泛着幽蓝的光,蛇信子吐着黑沫——正是南瘴里常见的“瘴蛇”!

“小心!”楚砚甩出药锄,精准砸中蛇头。蛇身扭曲着化作团黑雾,消散前竟发出声尖啸,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是‘瘴魂’。”楚砚皱眉,“被瘴气侵蚀的精魄,专吸活人阳气。”他翻开《岭南草木志》,“书里说,瘴魂怕‘赤阳草’的阳气,更怕……”他抬头看向谢清欢,“更怕人心的暖。”

谢清欢的玉佩突然发烫。她解下腕间的红绳,那绳子上的珠子此刻泛着金红的光,正是万人心灯凝练的火种。她将红绳系在村口的木牌上,轻声道:“老木牌,你守了忘忧村几百年,该换我替你守守了。”

木牌突然发出嗡鸣。藤蔓像被火烤的雪,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心灯”二字——与母亲残卷里的星火图如出一辙!

“清欢姐!”苏挽秋指着村后,“那棵老榕树下,有好多人在动!”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村后的大榕树下,几十个村民正围着个穿红裙的姑娘。那姑娘面容苍白,手腕上缠着染血的布条,正用银针往自己心口扎——正是苏挽秋在长安见过的“引阳诀”!

“是阿秀姨!”福伯突然喊出声。

谢清欢仔细一看,那姑娘虽面生,眉眼间却与阿秀姨有七分相似。她想起阿秀姨在玉虚宫当药童时的模样,想起她给母亲递药碾时的笑,想起她在归义绿洲教牧民认药草时的耐心。

“阿秀姨?”她试探着开口。

那姑娘浑身一震,银针“当啷”掉在地上。她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清欢……真的是你?我在玉虚宫药田见过你,那时候你才十二岁,蹲在药畦边数金银花的朵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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