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泫弯下腰,双手捂着脸,一遍遍呢喃,一遍遍鞭笞自己灵魂:“我什么也做不了。”
朱霰站起来,将韩泫的脑袋按进怀中,“你觉得什么都做不了或许正意味着你什么也不必做。交给我。战场上的恩怨交还战场解决。”
韩泫把脸蒙在朱霰肚子上,说话的声音发闷:“可有些人不活在你们的战场上。大姐姐要怎么办?央央和南燕要怎么办?”
韩泫字字凄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姐夫他回不了家了!”
作者有话说:
燕嵬只能算是失踪,毕竟没有找到尸体。其实朱霰是对的,战争不是个人恩怨,战场生,战场了,这也是朱霰无法答应韩泫饶过二哥的原因,一旦牵扯个人感情最后受伤的必定是韩泫。但也要理解韩泫,她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家,她每个人都想留下。爱可以逼着人去守护,恨会逼着人去复仇,唯有愧疚,会击垮一个人。
第217章叛将王侯将相。
朱霰听到屋外有交谈声,问:“什么事?”
火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兰先生。”
朱霰低头看韩泫,发现她眼角通红,目光发直发呆,仍像个木头人,似是对周遭发生的事浑然不知。
朱霰对外道:“若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让兰小姐明日禀告。”
门格子上投上一个纤弱的影子,“王爷可曾看到阿白?阿陵说,阿白是跟着清圆一起吃的晚饭。可晚饭后,阿白不见了,哪都找不到。”
兰纯的声音轻下去,声线发抖发颤,透着浓浓的担忧,“他不会说话,又看不懂别人眼色,只怕与别人起冲突,那便给王爷惹麻烦了。”
朱霰眼下怎会关心一个陌生孩子。他正要把兰纯打发走。韩泫仰头抢在朱霰开口:“找不到就算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丢了最好。”
韩泫的话透着森森冷意。
门外熄了声。兰纯的侧影却固执地留在了门格子上。
朱霰听到韩泫轻叹一声,站起来,去给兰纯开门。韩泫的脸白成透明,拧着两道细眉,又是悲悯又是无奈地盯着已经红了眼睛的兰纯。
兰纯轻声道:“他已经没了父母。没有亲人,在这个世道难活。”
世道艰难,人人受苦。韩泫又岂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近来,越发觉得在乱世,人心底一旦有了牵扯,那些与人的羁绊越多,越痛苦。
可人不能靠着冷冰冰的道理去活,那便成了冷冰冰的机器。
韩泫的目光移向火真:“劳烦指挥使派手下全书院找一找。”
兰纯感激地看一眼韩泫,立刻要关门,“门外风大,快进去休息,小心着凉。”
兰纯走后,韩泫坐回椅子上,屋子陷入很长时间的静寂。
朱霰眼看夜越来越深,终于开口:“我让人传浴,洗漱完早些睡。”
韩泫只是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不作声。
成亲后,朱霰惊讶于韩泫每日都要沐浴,在古人认知里,热浴会使毛孔张开,吸收病气,十天半个月洗一次澡的人是绝大多数,他因每日习武出汗会用冷水淋一遍,可韩泫体弱,冬日洗浴容易感染风寒。
韩泫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洗澡不会让人生病,食生水才会。”
对这样的“歪论”,朱霰一直将信将疑。
可韩泫却坚持日日洗澡和洗发,朱霰观察了一整个冬天,发现她并没有因此染病,才终于认可与习惯她这个并不算大费周折的小习性。
屋子里太安静了,静到人心里发慌,韩泫终于也熬不住了。
可谁知日日洗澡一天也没落下过的韩泫听完却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