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在哪呀?”
“在我心里。”她说得很轻,却很肯定,“也在你的向日葵种子里,在所有会发芽的东西里。”
晓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抱着种子跑了。阳光落在账本上,那道金色的影子好像更亮了点。
孟雅知道,或许永远等不到现实里的触碰。但没关系,她有整个夜晚的梦可以藏他,有灵魂深处的共鸣可以抱他。
等爱把灵魂熬成一锅浓稠的汤,等光把虚实的边界泡成透明的纸,他们总会以另一种方式,成为彼此的骨血,彼此的呼吸。
就像向日葵永远朝着光,就像根永远缠着根。
这就够了。
梅雨季的雨总带着股黏腻的潮,打在花店的遮阳棚上,滴滴答答,像在数着孟雅剪根的次数。她蹲在地上给绣球醒花,指尖泡得发白,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声极轻的“慢点”。
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他。
“知道了,管家公。”她笑着应,手里的剪刀却慢了半分。剪刀刃上沾着的水珠晃了晃,像他眼里总盛着的光。
隔壁包子铺的张婶掀着门帘探进头:“小雅,又自己跟自己说话呢?”
孟雅直起身,把泡好的绣球插进高筒瓶:“嗯,跟花说话呢,它们听得懂。”
张婶摇摇头走了,脚步声混着雨声,渐渐远了。孟雅看着瓶里的绣球,花瓣吸足了水,紫得发沉,像她藏在心底的那些话——没法跟人说,只能跟花说,跟梦里的他说。
深夜关店,她没直接回家,坐在店门口的竹凳上,看雨丝在路灯下织成网。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混着店里飘出来的百合香,是她和他都喜欢的味道。
“今天进的百合有点生,”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说,“得放两天才能开。”
风卷着雨丝过来,拂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像他的指尖,总在她说话时,轻轻碰一下她的鬓角。
她知道他在。在雨丝里,在花香里,在她捏着竹凳边缘、微微发烫的指腹里。
可还是会有瞬间,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比如那天整理仓库,翻出林萱送的情侣杯,她鬼使神差地拿了两个,冲了两杯桂花茶。转身想递给他时,杯子“当啷”一声磕在货架上,茶水洒了满手,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空的。
他不在。
孟雅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茶渍慢慢晕开,像朵残缺的花。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细细的淌,砸在茶渍上,晕开更小的圈。
“你看,”她哽咽着,对着空气说,“还是不行啊……连杯茶都递不到你手里。”
那天的梦来得很晚。
向日葵田像是被雨水洗过,花瓣上挂着水珠,在月光下闪得像碎玻璃。他站在花田中央,轮廓比往常模糊些,像要被水汽蒸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