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7章 旧书店的发现（第3页）

　　最后四个字没有写完，但后面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空白。仿佛执笔之人写到此处，心生大怖，不敢或不愿再落笔。空白页的底部，用更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朱砂小字，补了一句：

　　＞**“…则灵散如烟，永堕虚无，再无迹可循。生念者之心，亦如受剜心之痛，永失其光。”**

　　＞（…那么念灵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永远坠入虚无，再无踪迹可寻。而创造它的那个人，内心也会如同被剜去一块，永远失去那道光芒。）

　　“念绝…则灵散如烟…”

　　“永失其光…”

　　孟雅低声念着这两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手臂上那片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印记，仿佛在印证着书中的每一个字！

　　是他！梦灵！他就是她的“念灵”！是她年少时，用对陈默那份刻骨铭心却又自卑怯懦的爱恋，用被校园暴力碾碎后对守护的极度渴望，在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里，用纯粹而炽烈的执念，喂养出来的幻影！

　　他因她的“念”而生，因她的相信而存在。

　　而现在…她心死了，不再相信爱，不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于是…她的绝望，成了杀死他的刀。

　　他消散了，如烟如雾，永堕虚无。

　　而她…也将“永失其光”。

　　书页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无声地掉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书架上，震落一片灰尘。

　　原来如此。

　　真相竟是如此残酷。

　　不是世界没有心软的神。

　　是她自己，亲手创造了他，又亲手…杀死了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吞噬。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眼前昏暗的书架和那本摊开的、仿佛在无声控诉的《念灵生灭考》。

　　就在这时，一直蜷在藤椅里打盹的老店主，不知何时睁开了浑浊的眼睛。他没有看掉在地上的书，也没有看泪流满面的孟雅，只是透过厚厚的老花镜片，望向门口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弱的晨光，用苍老沙哑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低语了一句：

　　“心念断了…光…也就没了…可怜啊…”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孟雅再也支撑不住，靠着书架，缓缓滑坐到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她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弥漫着霉味和墨香的寂静旧书店里，绝望地回荡。

　　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一个让她宁愿永远不知道的答案。

　　她亲手掐灭了自己世界里…最后的光。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沥青，将她从头到脚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