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22章 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第1页）

　　孟雅开始学着在现实里找一点“实在”的东西。

　　比如林萱带的肉包子，她会掰开一半，就着店里免费的小米粥慢慢吃，烫得直哈气时，嘴角会不自觉地翘一下。林萱总说：“小雅姐，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她会低下头，耳根发烫，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慌忙躲开。

　　王姐还是老样子，稍不顺心就破口大骂。有次孟雅端错了锅底，被王姐指着鼻子骂了十分钟，唾沫星子溅了一脸。换作以前，她早就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可那天她站在原地，等王姐骂够了，平静地说了句：“对不起王姐，我重新做一份。”转身时，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害怕，是一种奇异的、带着韧性的平稳。

　　那天晚上，她在梦里见到了梦灵。

　　不是向日葵花海，也不是沙滩，是她出租屋楼下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秋天到了，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梦灵就站在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轮廓好像比以前清晰了些，能看出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口卷着，露出半截小臂。

　　“今天做得很好。”他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像秋风扫过梧桐叶，沙沙的，很舒服。

　　孟雅低头踢着脚下的落叶，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没发抖而已。”

　　“这就很难得了。”他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飘落的叶子，“你在慢慢变勇敢。”

　　孟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她想说“是因为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感激，不需要说出口，放在心里，就够了。

　　他们就那样站着，谁也没说话。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孟雅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清淡的，像雨后的空气，让她觉得安心。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看，落叶也很美。”

　　孟雅抬头，看着一片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从树上飘落，在路灯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以前她只觉得落叶萧条，象征着结束，可此刻在梦里，在他身边，她忽然觉得，落叶也是一种温柔，是树木对大地的回馈，是为了来年更好的生长。

　　“是很美。”她轻声说。

　　梦灵转过头，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生活也是这样，”他说，“有难过，有痛苦，但也有……值得珍惜的瞬间。”

　　孟雅想起早上林萱给她的那颗糖，甜丝丝的；想起中午客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谢谢，味道很好”；想起现在，和他一起看落叶的这份平静。

　　是啊，是有值得珍惜的瞬间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梦里不愿醒。当天边泛起微光时，她主动对梦灵说：“我该走了。”

　　他点点头，眼底似乎有笑意：“我等你。”

　　醒来时，孟雅觉得心里很踏实。她起身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她开始学着打理自己的出租屋。买了块便宜的桌布，遮住掉漆的书桌；把墙角堆着的空瓶子收拾干净，卖了五块钱；甚至在窗台上放了个玻璃瓶，插了几支从路边摘的野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