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7章 旧书店的发现（第1页）

　　他…没了…”

　　孟雅的声音在死寂的出租屋里飘散，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千斤的重量砸在地上。手臂上那片布满蛛网裂痕、黯淡无光的印记，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宣告着那个温暖幻影的彻底消亡。冰湖梦境里刺骨的寒冷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让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林萱蜷缩在床边地铺上，似乎被她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孟雅的目光，却死死钉在墙角地上。

　　那张素白的名片，静静地躺在那里。被风掀开的一面，那个手写的“周”字，墨色深沉，笔锋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拙韵味，在昏暗的晨光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她无边的绝望。

　　梦境崩塌了。

　　印记破碎了。

　　他…消失了。

　　现实这口冰冷的棺材，似乎彻底盖上了最后一颗钉子。她连梦里那点虚假的慰藉都失去了。除了死，还能有什么路？

　　那个冰冷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再次缠绕上来。抽屉里的刀片…似乎又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就在这时，视线掠过床头柜上林萱给她倒的水杯，旁边放着几颗医生开的白色安神药片。林萱红肿的手腕…王姐刻薄的“废物”…陈默光芒万丈的封面…人流广告里冰冷的手术台…所有画面在她混乱的大脑里疯狂搅动。

　　死…

　　或者…也许…还有一丝…渺茫到近乎可笑的…“也许”？

　　那张名片上的“周”字，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那个神秘男人说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梦境…有时比你所以为的，更真实。”“若有困惑，不妨来找我聊聊。”

　　更真实？

　　困惑？

　　她最大的困惑，不就是那个消失的他吗？不就是手臂上这该死的、正在碎裂的印记吗？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微弱蛊惑力的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挣扎着冒了出来：去找他？去找那个周道长？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问他…那个消失的“念灵”，是不是真的…只是她疯了的证明？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本身，就让她感到一阵荒谬和羞耻。她算什么？一个高中辍学、在火锅店打工、连自己都厌恶的底层蝼蚁，凭什么去打扰那种看起来就“不一样”的人？他会怎么看她？一个妄想症患者？一个疯子？

　　自厌的情绪立刻汹涌反扑。她配吗？她这样的人，连寻求一个解释的资格都没有吧？

　　目光再次落回手臂上。那片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印记，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慌。它曾经是她连接那个温暖幻境的唯一凭证，如今却成了她疯狂和即将彻底崩溃的证明。

　　如果…如果这印记彻底碎了、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连最后这点证明自己“不正常”的痕迹都没有了？她是不是就真的只剩下这具“恶心”的躯壳，在现实里腐烂发臭，直到彻底消亡？

　　一股强烈的不甘，混杂着对未知真相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好奇，极其微弱地，压倒了纯粹的毁灭欲。

　　也许…在彻底结束之前…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那个幻影、关于这印记、关于她这荒诞人生的…最终判决？

　　她不想再像个糊涂鬼一样死去。她要死，也要死个明白。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下了床。她没有惊动熟睡的林萱，动作僵硬地穿好衣服。她甚至没有洗漱，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和干涸的汗渍，头发凌乱，眼神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死寂般的执着。

　　她需要找到那本旧书。《灵枢杂记》。她要带着它去。那是她唯一的“证据”。

　　她在墙角那个堆满杂物的旧纸箱里疯狂翻找，动作粗暴。旧课本、褪色的玩偶被胡乱地扔在地上。终于，指尖再次触碰到那本硬硬的、封面残破的边角。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它抽了出来。

　　书页散发着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气息。她紧紧攥着它，仿佛攥着自己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