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不是对速食米饭的饿,不是对罐头的饿,是对肉的饿。
在药妆店里那一番折腾和在暗巷里抱着她跑了这么久,把他最后一丝从密封盒里吞下的肉片提供的热量全部耗光了。
他的胃现在像被人从里面攥住了往外拧,胃酸在空荡荡的胃腔里翻搅出刺痛的灼烧感。
他知道自己需要吃什么。
他在公寓里靠那个不腐烂的高中女生撑过了这段被感染后食物来源变异的日子,到后来甚至还靠那个被他在死巷里切下的年轻女人大腿肉撑了一个多星期。
但到了区役所之后他必须把自己的食欲藏得比任何时候都深。
他不能啃仓库里的防灾食品,吃了会吐。
他只能在深夜躲在防灾仓库铁门后面就着应急灯微光把密封盒里最后几块已经用冰块包保存了好些天的生肉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生吞下去。
吞完了就喝几口矿泉水把嘴里的血腥味冲掉,把刀擦干净,然后把密封盒用保鲜膜裹紧放回登山包夹层里。
这盒肉在两天前就已经吃光了。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胃又开始抽搐了,比刚才更猛。他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掉在工作台边缘,砸在防火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透过被汗糊住的镜片看着面前工作台上裹在他夹克里的诗织——她还在睡,侧脸压在他为她垫的防灾毛毯上,露出的一小截锁骨随着她均匀的呼吸缓慢地起伏。
她的锁骨是漂亮的浅弧形,皮肤极白,锁骨窝的凹陷处盛着一小片从窗户缺口漏进来的街灯光斑,光斑边缘有一道很细很细的青紫色血管纹,透过薄薄的皮肤隐约可见。
那里的皮肤下面有血液在流动——活的、温暖的、带着她身体温度的血液。
佐藤盯着那道血管纹,嘴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大量分泌唾液。
不是馋——是猎食反射。
他的被赤死毒改造过的嗅觉系统在那道血管纹上捕捉到了极其强烈的新鲜活体信号。
那不是死人凉掉的血管,不是高中女生停止循环后留在毛细血管里的残血——那是正在流动的、被心脏泵送的、满载氧气和营养的动脉血。
他的嘴里唾液越积越多,他不得不把嘴闭上用力咽下去,但咽完之后新的唾液又涌上来了。
他伸手把眼镜摘下来,用夹克内衬的衣角胡乱擦了一把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一片的镜片,重新戴上。
摘眼镜时他顺便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开始淌口水了,透明的口水顺着下巴滴到了地上。
他想吃肉——不是想干她想得不行。
他想把她的大腿肉切开,想用备前长船切进刚才抚摸过的腿根嫩肉,刀刃沿着筋膜层把皮下脂肪和肌肉束分开,然后用手撕下一整条还在冒热气的肌纤维,嚼着吃。
他之前吃过高中女生的乳房——那是冷的,是死肉,嚼在嘴里像嚼一块放凉了的鸡胸肉。
他也吃过年轻女人的腿肉——那是热的,但只是体温余热,不是这种活人刚被剖开时冒出来的那种滚烫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