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优真从她手里把湿纸巾拿过去。
他蹲在她面前,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腿肚,另一只手用沾了碘伏的湿纸巾极轻极慢地从伤口边缘开始擦拭。
碘伏碰到破皮的皮肤时,她的腿反射性地抽了一下,他立刻停下来,抬头看她。
“疼?”
“不疼。你继续。”
他低下头继续擦。
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湿纸巾几乎只是贴着皮肤表面滑过去。
他把血痕擦干净之后撕开一片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她的伤口上,然后用拇指沿着创可贴边缘压了一圈,确保完全贴合。
他的手指从创可贴边缘离开了,却没有从她小腿上移开——他蹲在那里,看着那道被创可贴遮住的伤口,沉默了片刻。
“今天在那辆车后面——我看到你被那个东西抓住的时候——”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语调平稳,但每一个字之间都像是被咬碎了才吐出来的。
“我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想了一件事——把他砸死。我不知道他死了没。砖头砸到头骨的感觉——不一样。比砸普通人更脆。可能是感染之后骨头变脆了。也可能是我的力气比以前大了。”
他把手从她小腿上移开,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活的也好,死的也好,半死不活的也好。你记住这句话。”
他走到茶几前,开始把帆布袋里剩下的东西往冰箱和储物柜里归置。
他把运动饮料和咖啡放进冰箱,把饭团留在茶几上,把创可贴和碘伏放进了浴室的急救箱。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背对着诗织,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拿饭团的时候,手掌在饭团包装袋上停了一下——饭团还是凉的,和那天她从全家买回来放在茶几上凉透了的两个饭团一模一样。
他把饭团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吃。”
诗织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花生酱的。
还是凉的,但花生酱的甜味和米饭的软糯混在一起,让她忽然觉得饿了一整天的胃一下子被唤醒了。
她三口两口把饭团吃完,又把第二个也吃了大半,然后抬起头看优真——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罐装咖啡,没喝,只是握着。
他在看窗外。
“优真。你饿不饿?”
“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仓库跑到御茶水,御茶水又跑回来——”她从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冰箱里有鸡蛋、昨晚剩的咖喱、以及一盒还没过期的即食米饭。
她把咖喱倒进碗里,把即食米饭的包装撕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转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轻响,咖喱的香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六叠和室。
她把这碗热好的咖喱饭端到茶几上,放在他常坐的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