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家属有消息。”女警的声音没有感情,只是例行公事,“那个女生——姓白石的——今天下午去了你们大学的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人员帮她办好了手续,也在安排你的事情。她让转告你——『我会好好过。你也要好好过。』”
黑崎的手攥住了栅栏的铁丝网,指节发白。
“就这些。”
女警走了。
黑崎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铁丝网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重复那几个字。
我会好好过。
你也要好好过。
她在这种时候,想的是让他不要担心。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眼泪——他从小就很少掉眼泪。
是一种比悲伤更沉重的东西。
混合着愤怒、自责、不甘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
但他依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无从发泄的无力在胸腔里膨胀。
在这个系统里,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定义跟他理解的完全不同。
他保护了一个被强暴的女孩,但法律把他定性为一个使用暴力的成年凶犯。
三个轮奸犯被定性为需要保护的“未成年人”。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打人。他们只问了他打了多少下。没有人问那个女孩受到什么伤害。他们只关心岛崎太一有没有脑内出血。
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公平的。
他在埼玉的廉价公寓里长大,在搬货的仓库里熬过六年,在深夜打工时见过喝醉的上班族暴打便利店店员然后扬长而去。
这些他都知道。
但当这种不公平精确地降临在他唯一在乎的人身上,当这个世界要求他为自己唯一一次不压抑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种不公平的重量。
我救了一个应该被保护的人。
然后他们把我关在这里。
然后把那个强奸犯称为“被害人”。
然后把他的女朋友一个人留在公寓里,让她自己去面对那些不会愈合的东西。
他松开栅栏,重新坐回不锈钢长椅上,闭上了眼睛。
手上的青筋还没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