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的刑警和主问刑警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已经拿到了。
嫌疑人承认了伤害故意。
然后他们让他回到留置室继续等。
中午的时候,有人把一份便当透过栅栏递了进来。
米饭、一块炖鱼、腌萝卜、一碗味噌汤。
他没有动。
不是不饿——他的胃已经是空的,空到发酸——但他没有胃口。
不是因为留置室的便当不好吃,而是因为他的心在别的地方。
留置室斜对面关着的是一个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从凌晨开始就一直在打呼噜。
隔壁是一个在便利店偷啤酒被抓的年轻人,隔几分钟就对着墙壁骂一句,然后安静下来,然后再骂一句。
这些人构成了黑崎优真进入刑事司法系统第一夜的背景噪音。
而他在想的只有一件事。
她在哪。她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她有没有去找他说的那个人——那个大学的心理咨询师。他之前提醒过她的辅导员,辅导员说会帮她预约。
他唯一的要求是在进来之前借了刑警的电话,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在警察署,因为打了那三个人。房东那里你去说,就说我回老家几天。银行卡在衣柜里面的信封里。密码是你生日。别自己扛。』
她没有回。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
还是看到了但不知道回什么。
还是说了什么但消息没发出去。
留置室不允许携带手机,他被收走了一切通讯工具,彻底被隔绝在了信息之外。
不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她好不好。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去大学。
不知道岛崎太一是不是还在医院抢救,不知道检察官有没有把这件事写进起诉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他们出事的第三天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墙壁上的挂钟走了多少圈。
长针走了一大圈。又一大圈。又一大圈。
“黑崎优真。”
走廊里传来女警的声音。黑崎站了起来,走到栅栏前。
“你的家属有消息。”女警的声音没有感情,只是例行公事,“那个女生——姓白石的——今天下午去了你们大学的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人员帮她办好了手续,也在安排你的事情。她让转告你——『我会好好过。你也要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