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被告的雇主——一家仓库运输公司的社长——提交了书面声明。被告在公司工作六年,从未迟到早退,没有任何违纪记录。在同一份声明中,社长表示被告的职位将继续保留,等待他回归工作岗位。”他翻过一页。
“以及——被告的中学校长、他高中时代的班主任,均提交了内容一致的证明信。黑崎优真在十六岁至十八岁期间因家庭变故独自生活,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暴力记录、没有任何违纪记录。这些文件不是我们要求他们写的——是他们主动寄来的。”
这句话的尾音落下时,审判长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告席。
然后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宣布进入下一个程序:“被告最后陈述——黑崎优真。请起立。”
黑崎慢慢站起来。
他的手铐在椅背与扶手间发出了轻微的铁链刮擦声,然后安静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旁听席一眼。
不是看律师,也不是看法官。
是看第三排最右边。
他在看她。
她对他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手势——右手食指抬起来,放在嘴唇上,然后拿开。
那是她在他焦虑时安慰他的暗号:别咬嘴唇。
然后他开口了。
“——我对被我打伤的那三个人——”他顿了一下。整个法庭都在等他下面的话。
“我不说对不起。——因为他们做了不能做的事。但如果我能选择,我不会让任何人受伤,包括他们。”他的声音不是愤怒的,也不是示弱的。
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的事实。
“我做的事我会承担。我只请求法庭——允许我以承担——而不是以放弃她的方式——来做这件事。如果我能回去,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她。同时我不会再轻易对任何人挥出那一棒。这就是我能承诺的全部。——我接受审判长任何判决。”
他说完之后法庭安静了好几秒。
他坐下了。
然后审判长宣布暂时休庭评议。
十五分钟。
旁听席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诗织没看任何人,只看着她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
审判长重新进场的时候,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扩音系统里被放大了好几倍。他推了一下窄边眼镜,开始宣读。
“——被告黑崎优真——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
诗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审判长继续念下去。
“但——鉴于本案存在极为特殊的情由。被告的伤害行为,并非出于先行的攻击意图,而是为了阻止针对其同居伴侣白石诗织的、正在进行的——极其严重的性暴力犯罪。本院采信白石诗织的证词。案发当时性侵害仍在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