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别的。
但她刚才自己说到“牙科清洁棉”的时候,确实在脑子里闪了一下——牙科清洁棉是有消毒水味的,但那根本不像她出来后嘴里残留的淡淡怪味,因为那种怪味不是药水味。
她说不出它像什么。
她下意识把舌尖又抵了一下上颚。
算了——她心想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连优真这么一说她也开始疑神疑鬼。
“——好吧。”黑崎把手从她后脑勺上移开。他靠回沙发垫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大概是我——想多了。”
“你就是想多了。”
“嗯。”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诗织从他膝盖上站起来,坐回茶几对面,拿起自己那个饭团开始吃。
花生酱的。
嚼了几口之后她嘴角粘了一粒米,她自己没发现。
黑崎从对面伸过手,把那粒米从她嘴角拿下来,放进自己嘴里。
“——怪味还是没怪味他现在都不重要——”他把那粒米咽下去,“你刚才还说你觉得他用湿巾很像是牙科用的——牙科用的都有味道。”
“我不知道那么多了——反正就是催眠——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有一点不适应——每次都是这样——第一次没有这次明显——但大概每次都差不多——”诗织说着抿了一大口绿茶把饭团咽下去,声音比刚才又轻了些。
“你下次什么时候去。”
“下周三,同一时间。”
黑崎点了点头。
他在茶几上摊开手掌,看着自己掌心里今天搬东西留下的那道不太明显的红痕,然后把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他的本能比头脑更敏锐。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诗织每次从咨询室回来,似乎都比平时更加恍惚。
他把她晚上躺在被褥上睡着前说的话加起来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她说“今晚应该能睡很好”,第二次她说“好像什么都不想了”,今天她说“脑子是空的,特别好”。
精神治疗让来访者放松,这很正常。
一个靠谱的专业人士让他女朋友在创伤后不再夜不能寐,他应该感激才对。
但内心深处有个很小很小的、不被理性管辖的东西在挠他。
正在这时,电视里传来了一阵很短的刺耳提示音。
NHK晚间新闻的画面突然从国会答辩切换到了一个俯瞰镜头。
俯瞰镜头里是一栋灰色的现代建筑,周围停满了闪着红色警灯的紧急车辆——消防车、警车、以及几辆印着“自卫队”字样的深绿色军车。
画面上方的字幕写着:『东京湾再生医疗研究センター——バイオハザード通报——』然后画面切到了演播室里的播音员——平常晚间新闻那个沉稳的男主播,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职业素养压平的波动。
“——速报です。本日午后七时三十二分——东京湾沿岸の再生医疗研究センターより——レベル3バイオハザード——生体危害レベル3の通报がなされました——现在——同センターは全面封锁——周辺半径2キロメートルに避难勧告——详细はま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