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梦里还听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声音——不是话语,是节奏。
一个节拍器一样的声音,嗒嗒嗒的。
她把右手放到自己左胸上,隔着睡裙试了一下——手指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形,轻轻按下去。
然后她收回来。
和梦里那个触感不完全一样。
梦里那个触感更慢,更匀,像是被人操控着做了同一件事。
她抬头看镜子,在黑暗的光线中盯着自己的轮廓。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
大概只是正常的催眠后遗感。
长谷川老师是一个很专业很温柔的老师,第一次诊疗后她就觉得身体放松了不少。
她不应该产生奇怪的想法。
她重新躺回被褥里,把黑崎的右手拉回自己腰上。
闭眼。
然后想到一件事——明天要回长谷川老师的祝贺消息。
他今天傍晚发来了一条短信,她还留着星标未读:“诗织,黑崎先生获释,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治疗仍在继续——下周同一时间,期待你来——”她把这条消息标记为已读,然后放在收藏夹里。
明天早上再回。现在,先睡。
她把脸埋进黑崎的颈窝里。这一次睡得很快。也没有再醒。
第二天早上,诗织是在煎蛋的味道里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黑崎在厨房里——背对着她,穿着他那件旧白T恤,赤着脚站在灶台前,用锅铲翻着一个蛋。
他翻蛋的动作很笨——蛋液从锅铲边缘溢出来,流了一点在灶台上。他小声骂了一句,用抹布擦了一下。
“你在干嘛。”诗织从被褥里支起上半身,睡裙的肩带滑下一边。
“还能干嘛。做饭。”
“你知道火开多大吗——”
“我每天在外面打工,你觉得我没做过饭——”
“你做的都是便当,你除了煮泡面就没做过别的。”
“——你少说两句。”他关掉火,把那个形状歪歪扭扭的煎蛋从锅里铲出来,放进盘子里。
旁边放了两片吐司——没有烤,直接冷的——和一杯牛奶。
他把盘子端到茶几上,放到她面前。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