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了第一口生姜烧之后停了一下。
“怎么?咸了?”
“没。”他继续嚼。嚼完咽下去之后,他看着碗里的米饭说:“比留置室的好吃。那里的味噌汤——水放太多了。姜也没有。”
他没有说“想你了”,没有说“还是你做的饭好吃”。
他说的是留置室的味噌汤水放太多了。
但诗织听懂了。
她把筷子翻过来,夹了一块最大的姜片放进他碗里。
“那多吃点。”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姜,然后把它夹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三下,又说了一声“好吃”。
这次不是含混的。
是很清楚的。
和姜片一起咽下去的还有更多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饭后诗织在洗碗池前洗盘子,黑崎坐在茶几旁翻她的笔记本。
他又翻到了那一页——“还没输”,被圆珠笔描过不止一次,笔画的凹痕在纸面上可以摸出来。
他把手指放在那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去。
然后翻到最新的那一页。
她今天早上写的那一页,只有一句话。
字迹比之前的都轻,都潦草。
日期是今天,宣判日早间写的。
他辨认了好一阵子,才把每个字都读出来。
『今天接他回家。』
旁边画了一个方框。还没有打勾。
他把笔拿起来,在那个方框里打了一个勾。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滴很小的墨水——再多一点点就会洇开。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沙发垫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诗织擦干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的头发是扎起来的,几缕碎发贴在后颈上,皮肤上还留着洗完澡后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温温软软的。
她侧过头看他的脸——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台灯光下投出两小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