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着眼睛,攥紧了手机。
咣当。咣当。咣当。
四站。回到中野只需要四站。但每一站都像是时间的另一个单位,比分钟更长。
推开公寓门的一瞬间,一股沉闷的空气涌了出来。
六叠和室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关着门窗。
早上的阳光已经把屋子闷得像一个蒸笼,然后那些热气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滞留气息——混着榻榻米的干草味、洗过的棉布味、和茶几上那两个已经完全冷透硬掉的饭团的气味。
诗织把门关上,脱了皮鞋,光着脚踩在榻榻米上。榻榻米的蔺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她站在玄关,把屋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茶几上还放着那天的残局——两个饭团,一盒没打开的美乃滋,半杯已经干涸的水。
遥控器歪在坐垫旁边。
电视旁边的小书架上有几本她的书——夏目漱石的《心》、安部公房的《砂女》、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这些书放在这里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几乎忘了它们的存在。
阳台上的内衣还挂着,三天没取下来。过膝袜被风吹得微微晃荡,袜子边缘已经干透了,硬邦邦地翘着。
浴室的地上,扔着那件被她自己亲手撕破的米色毛衣。黑色的连裤袜团成一团歪在更衣篮里,裂口从裆部一直撕到大腿。
她站在这些残骸的中间,站了很久。光从阳台的窗帘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黑。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收拾。
茶几先清——把饭团扔进垃圾桶,把美乃滋放回冰箱,把水杯洗了。
把遥控器放回电视旁边的小架子上。
把坐垫拍松,放回墙角。
然后是小书架——把书按原来的顺序重新摆好。
把散落的广告传单叠整齐,放进回收袋。
把玄关的鞋子摆成一排,把随便甩在那里的拖鞋放回鞋架上。
把阳台上的内衣收进来,把晾衣夹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在抽屉里。
把袜子从衣架上取下,和内衣一起叠好,放进衣柜。
把浴室地上的破毛衣捡起来,把连裤袜从更衣篮里拿出来——她看到上面残留的痕迹,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把它们一起放进了装可燃垃圾的袋子。
她拿起扫帚从房间角落开始扫。
榻榻米的缝隙之间挤着细小的灰尘和头发,她用扫帚斜着扫过去,灰尘聚成一小堆,再用簸箕装好。
然后是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