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织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捏饭团的手势——手指蜷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像是在捏一颗看不见的明太子饭团。
然后她把那个手放到嘴边,假装咬了一口,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从同居第一天开始——她每次做饭团的时候都会先捏一颗给他尝,他吃完会说“还行”,她就比一个拇指。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好吃,对吧。”此刻她没有饭团,他也没有吃到。
但她还是做了这个手势。
黑崎别过头去,不再看她。但他的手还贴在玻璃上,手指微微发着抖。
门关上了。
诗织走出留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在闪烁,但她的眼睛是干的。
不是憋着的干,是真的没有泪。
因为他说了让她多吃点。
因为她做了饭团的手势。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还活着,还隔着玻璃对她说了这句话。
这就够了。
至少今晚够了。
从警察署出来之后,诗织在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和一瓶热茶,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吃了。
新宿的夜已经很深了——霓虹灯开始亮起来,居酒屋的暖帘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烤鸟肉的烟从路边摊飘过来,混着酱油的焦香。
街上的人比白天更多,大部分是刚下班的上班族,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到第二颗扣子,三三两两拐进窄巷里找喝酒的地方。
东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但她今晚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打开手机,翻到日程。
今天周四——本来是周三的心理咨询,但庭审把时间打乱了。
长谷川老师让她可以改到今天晚上,他正好有空。
她看了一眼他发来的消息:“没关系,晚上也可以。我今天在办公室整理论文,会待得比较晚。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路上小心。”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六点,正是她从法院出来之后收到的。
诗织也回了:“谢谢老师。我现在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然后她站起来,把饭团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走向中央线的站台。
御茶水女子大学的校园在夜晚呈现出另一种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