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只要柳家付出代价,当日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烧火丫鬟,她挺着肚子躺在柴房,哭着哀求她,至少放过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柳兰蕴。
周氏猛然惊醒,平章侯府被封,她给兰枝准备的嫁妆,尽数退了回来。她都给了侄女,难得想起那个梦,没计较酒馆和丁家地契的事。
周氏不想再看到柳鹏知,又不能说出陛下密召她的事情,干脆住进道观,再不问凡尘。
她只希望,女儿来世能顺遂一生。
外头天翻地覆,都和周氏无关。
当周氏听到柳二娘子来见她时,还愣了一下。
“我已然是方外之人,不必见了。”
“善慈,助人,也算是积德行善,你且去吧。”
周氏见师父这样说,便去前殿见柳兰蕴。
赵衡之说完周氏的事,柳兰蕴又困了。他只好把人抱回房中,让刀春好好照顾。柳兰蕴睡到下午,和刀春说要去见嫡母,让她不要跟着。
刀春怕夫人轰她出去,只好听话。
柳兰蕴刚开始还以为嫡母是转了性子,现在才知道,嫡母是想为嫡姐祈福,才没同她计较。
柳兰蕴看着朝她走来,目色平和,好像真的超脱世俗的嫡母。原本上山而来的爱恨,似乎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因为,她在前殿中,看到了供奉生母和刘妈妈的牌位。
“嫡母,你杀的人,又何止她们。”
柳兰蕴转念一想,是嫡母做噩梦,害怕了吧。
爹爹的妾室,也并非一个没有。这些年,她们从没生下过孩子,必然是和嫡母有关的。
“施主,我如今叫善慈。”
“嫡母,正妻打杀妾室,她们不能还手,这是我朝礼法规定,我也不能奈何。但你真觉得,自己配这个称呼吗?”善慈,她哪里有一丁点的善念和慈心,若是有,生母和刘妈妈就不会死。
“呵,柳兰蕴,你要知道,两个人的感情里,一旦有第三个人插足。那么,这份爱恨永远都不会被满足。永远会有人,想要的更多。”
“柳兰蕴,嫡庶之争,永远都会存在。而你,永远只是一个庶出而已。这辈子,你都只会被兰枝压在下面。你现在所得到的,也不过是因为兰枝已经离世,是她施舍给你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