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一片正在缓慢成形的新空间里,脚下触感干燥、均匀,像踩在一层被压实了很久的旧沙上。
前方的暗色中,正在浮现出一道新的轮廓。
像一扇门,被固定在远处的岩壁上。
他朝那扇门走去。
他站在门外,能感觉到门板那侧透过来的风,正穿过门缝,带着一阵干燥的、略低于体温的气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完了这段路的绝大部分,而这道门之后,会是他还没见过的东西。
他伸出手,触碰到门板表面。
温的,干燥,木质纹理清晰。
他推开了那扇门,门后的光涌了出来,没有颜色。
他跨过门槛,走进那片光中。
跨过门槛的瞬间,江帆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变轻了。
不是那种悬浮的轻,是像一直压在身上的某层旧壳被揭开了,下方的结构正在缓慢地适应新的压力分布。
他没有停下脚步,那道光包围着他,不刺眼,没有方向感,像站在一片被均匀照亮的旧房间里,光线从所有方向同时涌来,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位置形成阴影。
他的视觉在缓慢适应。
光本身没有颜色,但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从那种均匀的亮色中浮现出来。
半透明的,像一层被磨薄了的旧玉,能看到下方几寸处有更深的纹理在缓慢移动,像水流,又像风的痕迹。
他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面在他踩下去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像一枚被短暂触动的旧键,正在缓慢地回到它原本的位置。
他又走了一步。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在他踩下的位置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然后在脚抬起时消散。
他走了一阵,前方的光开始变得不那么均匀了。
一些区域更暗,一些区域更亮,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拌的旧光。
那些更暗的区域逐渐汇聚成一个轮廓,模糊的,像从很深的雾中浮现出来。
是一个人形,坐着,背对着他。
他放慢脚步,走近了一些。
那个人形没有动,但轮廓变得更清晰了。
不是活人。
是一尊石像,和他之前在旅途中见过的那几尊相似,但这尊更小,坐着的姿态也更放松,像一个人正在休息时被定格下来。
江帆在石像前停下,坐下。
石像微微侧着头,像在看着一个不在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