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放下木杖,只是站在石柱前。
风从开阔地远处吹来,穿过他手中的木杖和旧骨之间的缝隙,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两根被松开的弦正在各自的张力中轻轻碰撞,出一个正在寻找共振的音调。
他站在那里,风还在吹,那道音调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口袋里那块还没被放下的碎片正在轻轻烫。
他知道自己正在接近某个位置,一个他还没有见过、但已经走过一段路才能抵达的地方。
他握着木杖和旧骨,朝着那个还在远处的方向走去。
江帆在石柱前站了很久。
风还在吹,穿过木杖和旧骨之间的缝隙,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拧紧的弦,正在接近它最终的音高。
他低头看着柱顶那道凹陷,能感觉到木杖正在向那个方向倾斜,不是他的手在引导,是木杖本身在被那道凹陷牵引,像两段旧金属正在缓慢地相互靠近。
他没有立刻放下木杖,先绕着石柱走了一圈。
柱身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刻痕,只有一种被风吹了很久后形成的细密纹理,像旧木表面被反复打磨后留下的痕迹。
当他绕回柱顶凹陷正前方时,那根木杖的末端几乎已经贴到了凹陷的边缘。
他放低了手,让木杖的末端落入凹陷中。
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一根旧针落向金属板面,在触碰到凹槽边缘时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然后稳稳地嵌入了凹槽。
木杖嵌入的瞬间,石柱表面开始变化。
不是光,是颜色在变,从灰白色变成一种更深沉的暖灰色,像一层被缓慢加热的旧石正在向外传递它的温度。
柱身表面的纹理也在变化,从粗糙变得平滑,像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旧漆正在重新显露出它的光泽。
江帆退后一步,看着那根木杖立在柱顶。
它没有倒下,也没有倾斜,像一根被放置了很久的旧物,终于被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他在等待下一个变化,但那根木杖只是立在那里,像一根被固定住的旧针,正在等待自己的下一根配重。
他感觉到了口袋里那块尚未嵌入的碎片正在变暖。
不是急剧的升温,是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金属,从边缘向中心扩散它的温度。
他伸手取出那块碎片,握在掌心,感受到它正在向石柱的方向轻微拉扯,力道很轻,像一根被压了很久的线正在缓慢释放自己的张力。
他走近石柱,把碎片放在木杖旁边。
碎片接触到柱顶的瞬间,石柱表面的暖光开始流动,像一层被点燃的旧油,沿着柱身的纹理向下蔓延,浸入地面的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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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感觉到脚下一阵极轻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层深处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
前方的地面正在裂开,不是崩塌,是一道细长的缝隙正在缓慢张开,边缘整齐,像被刀切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