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想有朝一日打下西洲,带着她归隐山林,再不受世事纷扰。
可当他踏碎西洲皇城的那一刻,才听说她挣出他的掌心飞走了,成了他皇兄的宠妃。
失而复得的庆幸感转瞬即逝,是那么不真实,他只怕这是黄粱一梦,再睁眼时,他的鸟儿又飞走了,消失在天边。
将脸埋进她小腹,裴安臣又将她箍紧了几分。
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鱼肚白色的晨曦已化为绚丽的晚霞。
他睁眼时,她正睡着。
霞光落在她红润的侧颊上,将她映成一朵荼蘼冶丽的花。
还未欣赏多久,门外,忽然响起管家的声音,“殿下,萧家小侯爷来了。说是将军们等着同殿下一起商讨城防事务。”
“知道了。”裴安臣回道。
说话声弄醒了宋时微,她鸦睫颤了颤,睁开了眸子。
被他压了一日,她挣又挣不脱,睡又睡不着,累得实在不行,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又被说话声弄醒。
她有些不耐烦,蹙着眉又闭上了眼,“王爷要走了?”
“嗯。”
裴安臣自知战事在即,洛都城防需要完备,因此不能久留。
他下了榻,穿好靴子走到门前。
并未抬手推门,他刻意顿了顿,似是在等什么。
身后安静极了。
他扭头,榻上的人睡得沉,一席冶丽的乌发墨般淋在榻沿上。
裴安臣有些不悦,转身回到榻边,道:“靖王携三万羽翎军破了上庸关,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要带兵迎敌。”
床上的人轻‘嗯’了一声,于昏沉中说了句‘王爷小心’。
她的语气淡的像冷水,没有温度,亦尝不出味道。
不似三年前,每次出征前,她会亲自将他送出府门,眼神里尽是依依不舍的眷恋。
裴安臣眼神沉了沉。
昨夜,她唱曲儿时,亦不似三年前,用指尖捋他的眉。
将人翻过来,他捏着她的下巴,眼神中带着幽冷,问道:“若本王死在战场上,你可会念我?”
宋时微又累又困。
被裴安臣折腾得遭不住,她没好气地睁眼,潦草敷衍道:“王爷战无不胜,从未败绩,怎会死?”
那回答毫无诚意,裴安臣的心里忽然窜起一股怒。
她便这么不在意他!
嵌住她的下巴,他迫她睁开眼,“我说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