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儿掰着腰上的手掌,宋时微没掰开,没好气道:“小叔叔不请自来,光天化日躺在本宫榻上,这算什么!”
裴安臣没动作,声音嘶哑着道:“别动……让我睡会儿。”
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宋时微睇他一记冷目,“王爷昨夜没睡好,便来折腾我?再说了,兰渚苑里床榻多的是,要睡到别处睡去,本宫要起了!”
抬手将她的头勾近了,他睁眼时,眼尾挂着凄迷的红翳,“昨夜,皇兄在太极殿设了鸿门宴,要杀我。”
他的声音轻得像支离破碎的云,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宋时微愣了一瞬。
自乐游苑春狩之后,她被裴安臣从帝王手中抢走,宋家退出朝堂……
一切好似都偏离了上一世的命运轨迹。
裴玄在太极殿设鸿门宴弑弟,上一世,此事并未发生。
此时的局面,她已经看不懂了。
“所以……昨夜是王爷赢了?”宋时微说着,蹙眉看向那尽在咫尺的脸。
他没有回答,只是勾住她后脑的手又用了力,迫她与他亲近了几分,几乎擦上了她的唇。
倦意朦胧的懒散里,他湿热的呼吸呵在她朱润的谭唇上,“给本王……唱个曲儿吧。”
瞧他这慵懒的模样,哪儿像吃了败仗的样子。
问那一句,便是她多嘴。
见她没有回应,他有些失望。
抓着她的手按在了心口,说话时,他声音低沉沙哑,“昨夜,一百禁军的刀刃就抵着这儿。本王是刚出生死场的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雕青1若他死了,
他唇色略白,紧皱的眉心中锁着深深的疲惫,一向面不改色的镇定和强悍里,一丝破碎感若隐若现。
三年未见,她几乎忘了他狼狈的摸样。
三年前,每次打完仗回来,他便丢盔卸甲,挂着满身残存的戾气和疲倦,拥着她睡觉。
她会唱柔情婉转的小调,会捋着他的眉,一寸寸地融化他带着杀伐之气的冷和倦。
她以为她是温柔乡,他深陷其中。
可每次相拥入眠,再醒来时,他便会不见。
他的深爱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事实是,她不过是一方可供休憩的榻,他睡饱了便走了,从未留连。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她看来分外凉薄的男人,竟会在她离开三年后,追入了宫,发疯般缠上了她。
宋时微轻嗤。
果然,在男人眼中,得不到的便是好的,失去的才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