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场棋局,白子稳占上风,黑子被稳稳压制,步步退让。
下半场开始,裴安臣虽落子惊艳,可那绝妙的一子并未彻底扭转白子的优势。
裴玄瞳孔微颤。
若这一局稳扎稳打下去,还是他赢。
可他太过心急,提前掀了桌子。
一手好棋满盘溃散……
鸟鸣初响时,宋时微睁了眼。
绮罗端着盥具,脚步轻缓地走进来。
将金盆放在盆架上,她撩开了宋时微的罗帷,笑道:“女君面色红润不少,看来这香果然安神。”
裴安臣将她私藏在兰渚苑中,并未向诸人告知她的身份,所以下人们不知她是皇后,只管她叫‘女君’。
宋时微从榻上坐起来,入眼处,是香炉中残余的袅袅青烟。
自上次被裴安臣堵在兰汤,她便不敢轻易下那汤水。
没了温泉的微醺,她的睡眠更浅了。
不知是不是他听说了什么,竟派人送了回春辟寒香来。
她年初小产,这香是他送来为她调理身体的。
焚了四个多月,她觉得身轻体暖,甚是安眠。
赤足踏在沉香木的足踏上,她用温水净手,漱口后含了香片嚼着。
绮罗俯身为她穿着罗袜,可刚穿了一只,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两人一惊,看向门处。
房门大敞,浅淡的天光勾勒着裴安臣俊美的脸。
朝阳清冷的初晨,他眸中卷着极致的疲惫,一双紧抿的薄唇唇角微压,似带着极寒的戾气。
宋时微刚起榻,亵裙凌乱,乌发未梳。
不想这不速之客连招呼也不打,便陡然闯入寝室,她遮不住刚睡醒时的狼狈,未免有些发恼。
低头拢了拢领口,勉强遮住纱衣下难掩的春光,她皱眉瞪了瞪裴安臣,“大清早的,王爷这是做什么?”
裴安臣没有回应,不请自入,毫不客气地拥住她,躺上了榻。
宋时微搡了他一把,“放开本……”
“本宫”二字还未出口,她忽然想到绮罗尚不知她身份,忙住了口。
绮罗倒是识趣,在裴安臣将她拽上榻的那一刻,忙不迭地退出了房门。
天光被阻在门外,她被裴安臣箍在怀中,陷在罗帐里的昏沉颓靡里。
被褥凌乱之间,她伏在他胸口,挣扎不脱。
使劲儿掰着腰上的手掌,宋时微没掰开,没好气道:“小叔叔不请自来,光天化日躺在本宫榻上,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