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战功赫赫又矜贵自持,是扬名万里的英雄,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坏事呢?
再者说,她爱慕梁王,此时在静谧深夜中与他相对,竟生出几分旖旎暧昧的心思。
可梁王并未说话,只一步步向她靠近,白日里望之如朗月含星般的脸阴沉着,仿佛变了一个人。
旖旎之心被他的冷目一扫而空,宋明贞只觉面前这男人披着梁王的外皮,内里确藏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森罗。
“殿……殿下……”宋明贞心中不安,一步步后退,最后被楼梯的步阶挡住了脚步。
而梁王似没打算停住,还是噙着冷眸不断逼近,如梦魇中食人的魅,迷人的外表下藏着可怖的獠牙。
宋明贞腿一软,跌坐在楼阶之上。
她下意识地想逃离他的逼视,不自主地手脚并用,沿着楼梯一点点往上挪。
忽然,裴安臣一抬脚,踩住了她的裙裾。
他缓缓俯身,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举着油灯,将宋明贞惊颤的瞳孔照亮,“二小姐不是喜欢本王?如今见了本王,怎么怕成这样?”
白日里,梁王清冷矜贵,端方自持,宋明贞自是不知他还藏着这副森罗鬼面,一片倾慕之心被恐惧吞噬殆尽。
眼角洇出一片湿濡,她吓得不知作何回答。
“哭什么?”裴安臣轻笑,又凑近了几分,噙着冷意的眸里闪着戏弄之色,“二小姐给本王下药,不就是想这样?如今本王主动找你,不开心么?”
宋明正一怔,方才明白过来。
梁王今夜凶神恶煞地找上门来,原是发现了她给他下药一事。
“二小姐生得花容月貌,什么正经手段用不得,偏要用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举着油灯,裴安臣扫了扫她的脸,眼刀锋利,“敢给本王下蚀骨催欲的情药,你有胆量!”
宋明贞一怔,睁圆了眼,“蚀骨催欲?”
皱了皱眉,她心中喃喃,“她明明说,这药只会让男子痴情难忘……怎会这般烈性……”
想得入了神,她竟不小心将心中之言低声讲了出来。
裴安臣眸色骤冷,追问道:“她是谁?”
他声音又冷又快,像刀光晃过人眼,吓得宋时微一怔。
“说!”裴安臣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厉声问道,“她是谁?”
梁王并不怜香惜玉。
宋明贞被他捏得疼,咬着牙挤出大片的泪,一时吓傻了,语速飞快地招认了一切,“是……是甄淑仪!药是淑仪娘娘给的,她说这药会让男子钟情于下药之人。我……我只是倾慕殿下,一时鬼迷心窍才在羊奶糕里下了药水。可……可是她并未说这药会让人蚀骨催欲!若知那药这么烈,我一定不会给殿下吃的!”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她说完便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像一只惊吓过度的兔子,仿佛只要裴安臣再吼两声,就能立时晕厥过去。
见她哭得惊惧难安,裴安臣直起腰来,抬脚松开宋明贞的裙裾。
他收起锋锐的目光,冰冷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二小姐年纪轻,不知世事险恶,以后小心些,莫要为人所骗。”
到底是宋时微的亲妹妹,就算他再气恼,也不至于对未来的内娣下死手。
再说了,以后是要给她做姐夫的,既然需经常见面,若太凶把人吓坏了,总难相与。
“对……对不起……”宋明贞越哭越凶,“对不起!”
本以为宋家二小姐是个城府深,心思坏的,他心怀怒气前来兴师问罪,却不想她不过是心思单纯的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