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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承诺（第3页）

那目光清凌凌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没有恼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文修淮被她这样看了一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便噎住了。

他也沉默下来，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裂纹上，心里那些翻涌的疑念被他一点一点按了下去。

他方才站在石阶上，看到了她从那处院落里走出来，隔着树影，隔着那一段距离，他看清了她的身影。

可在这之前，他也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带刀护卫站在院门外，身形挺拔，面容冷肃，颇有些眼熟。

他仔细想了想，那似乎是户部尚书司屿身边的护卫。

如果那护卫是司屿的人，那么司屿此刻也在那院子里。

杜景意方才，便是去见了司屿。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文修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闷闷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刺意。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文皇后那日在怡安宫与他说的话，杜公当年曾动过将杜景意许配给司屿的念头。

司家虽未应允，可司屿与杜景意相识，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转念又想，司屿也是杜公的门生，杜景意认识他并不意外，可他们熟识吗？

他从未听杜景意提起过司屿。

杜景意这三年足不出户，日日忙于内宅庶务，连回娘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怎会在寺里私会外男？

这不应当。

这念头实在荒谬。

他是大理寺少卿，审案断狱最重证据，怎能凭远远看见她从一处院子里走出来，便妄加揣测？

更何况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文家的宗妇，知书达理、端庄贤淑，举家上下没有不夸的。

他若因这一时的疑心便去查她、审她，那与那些不问青红皂白便屈打成招的昏官有何分别？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疑念用力压了下去，抬眸看向杜景意，语气放得平和了几分：

“等会用过斋饭，我去给杜公敬炷香，咱们再回府。”

杜景意垂着眸，根本无心听他说话，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在松风院里司屿说的那些话。

一个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臣，给她一个素无往来的内宅妇人许下这样的承诺，实在不能不让她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