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述生的气息——
孟赢抿唇,已经记不很清。
她不自在移开视线。
梁漱臣总有只凭模糊的身影便让她如上云端的能力,也能只凭一句话便让她身入冰窟。
她刚刚确实是恍惚了。
梁漱臣在院中等待她的那一幕很像多年以前陈述生在孟敬轩书房外等待她。
未等她收敛思绪,眼下出现一沓照片。
孟赢猛然瞪大眼睛。
梁漱臣偏了下头,看她,似乎是点评,“现在才算真正清醒。”
孟赢望着那沓在孟平江书房里使她血液冷透的照片,警惕问:“你要跟我做交易?”
梁漱臣慢条斯理说:“你有什么能跟我交易的?做交易这件事,等你当上华鼎一把手再说。”
孟赢从他手中抽走照片,见他真没跟她要报酬,实实在在把东西给她,难得对他讲好话,“你是慈善家。”
梁漱臣不置可否,“跟伯母道个别,我送你回去。”
孟赢不着急,从口袋里摸出zippo。
“呲”一声,”滑轮滚动,zippo冒出幽蓝的火。
孟赢屈膝,将手中的照片付诸一炬。
此情此景,让梁漱臣想起她把之前烧掉照片的场景。
幽暗的火苗似乎点燃她清亮莹润的眼睛,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静安宁起来。
平心而论,孟三小姐从来不是沉静温和的人。
毕竟,没有哪个温和的人会动不动掀翻桌子,砸碎一柜子珍惜瓷器。
待那些照片变成灰白的纸灰,梁漱臣问:“三小姐还没有戒掉烟瘾?”
“早就戒了。”
梁漱臣无声弯了下唇,朝她伸出手,指骨白皙修长,绅士得搀扶屈膝的孟赢。
这次孟赢没有假客气,借着他的手掌撑起身。
走到半月门前,浓绿树荫下,她忽然扭过头,“你要不要去见一下我妈?”
他们结婚时候,叶婉贞在宁省,梁漱臣跟母亲还没有过一次正式的会面。
梁漱臣还没有回复,孟赢就先否定了这个建议,“还是算了吧,我妈不喜欢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