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小说

第19章 星火长明与旧痕新（第1页）

“星火”分馆的晨雾里，谢清欢的药杵敲得石臼咚咚响。

石臼里的药汁泛着琥珀色的光，混着金银花的甜香，漫过青石板的缝隙，钻进药柜的雕花缝隙里。沈昭蹲在柜台后，正用细麻绳捆扎刚晒好的艾草，发梢沾着草屑，听见动静抬头，见谢清欢额角挂着汗，却仍专注地盯着药秤——那上面称着的，是给村东头瞎眼阿婆治眼疾的“明目散”。

“清欢，阿婆又来催了。”王婶端着陶碗从里屋钻出来，碗里盛着热乎的红糖姜茶，“她说昨儿个敷了药，眼睛能看见点影儿了，非让你再给她加把劲儿。”

谢清欢转头笑：“这就来。”她把药杵往沈昭手里一塞，“帮我看着火候，别让药汁熬糊了。”

沈昭接过药杵，指尖触到石杵上还留着的温度，耳尖微微发红：“知道啦。”他望着谢清欢跑向里屋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分馆闭馆后，她坐在门槛上翻《青囊凤凰经》的模样——月光落在她发间的凤羽钗上，把钗头的凤凰照得活了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阿昭！”

里屋传来谢清欢的轻唤。沈昭慌忙放下药杵，跟着她走进内室。只见阿婆正攥着谢清欢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姑娘，我这眼睛。。。真的能好了？”

“阿婆，您别急。”谢清欢握住老人的手，“我这药是您儿子托人从深山里采的野菊，配着我娘传下的方子，保管能让您重见天日。”她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这是最后一味药引，您每日寅时用温水送服，七日后准能见效。”

阿婆千恩万谢地收了药，临出门时却突然踉跄了一下。谢清欢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触到老人手腕上冰凉的硬块——那硬块像条小蛇，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

“阿婆！”谢清欢的玉佩瞬间发烫，“您这是。。。”

“老毛病了。”阿婆慌忙抽回手，“前儿个上山挖野菜，被石头硌的。不打紧，不打紧。”她匆匆收拾好药包，逃也似的出了门。

谢清欢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成一团。她想起昨夜在《青囊凤凰经》里看到的记载：“腐骨蛊余毒未清者，若遇阴寒之地，蛊虫便会顺着血脉游走，啃噬筋骨。”

“沈昭！”她转身看向药箱，“取三根银针来！”

沈昭递过银针，见她指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凤凰血脉感应到邪祟的征兆。谢清欢捏着银针，朝着阿婆离去的方向追去。

青石镇的巷子里，阿婆正扶着墙慢慢走。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裤脚沾着湿泥，像是被什么拖拽着。谢清欢刚要上前，却见阿婆的影子突然扭曲——地面上，她的影子竟变成了条黑色蜈蚣，正缓缓往她腿上爬！

“阿婆！”谢清欢扑过去，一把将老人拽进怀里。银针刺入阿婆后颈的瞬间，她发出凄厉的尖叫，皮肤下浮出青紫色的纹路，正是之前刘阿婆身上的腐骨蛊！

“臭丫头，多管闲事！”

阴恻恻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谢清欢抬头，只见个戴斗笠的男人站在瓦檐上，手里拎着根带血的木棍。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泛青的嘴唇：“青冥观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你是谁？”谢清欢将阿婆护在身后，凤羽钗在发间发烫。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腐烂的脸——左半边脸是正常的人类皮肤，右半边却爬满了蛆虫，“重要的是，你娘当年毁了我师父的道场，今天，我要替师报仇！”

话音未落，他扬起木棍砸来。木棍裹着黑雾，所过之处，青石板被腐蚀出深坑。谢清欢侧身避开，反手抽出凤羽钗，金红色的火焰喷在木棍上，瞬间将其烧成灰烬。

“不可能！”男人的右脸突然炸裂，无数黑虫从伤口里涌出，“你娘的凤凰火早该灭了！”

“因为我娘教会了我，真正的火，从来不会灭。”谢清欢的玉佩灼得几乎要烧穿衣襟，体内的凤凰血脉在沸腾，“阿昭！”

沈昭从巷口冲进来，手里举着个青铜鼎——那是陈老汉从废墟里挖出来的，说是当年玉虚宫的镇殿鼎。他将鼎往地上一放，鼎中腾起阵阵白雾，竟将黑虫全部吸入其中！

“这是。。。”谢清欢愣住。

“陈爷爷说，这是‘聚邪鼎’。”沈昭抹了把汗，“能暂时困住邪祟，但得尽快送回玉虚宫的锁魂阵。”

男人的黑虫被吸尽，却仍不死心。他嘶吼着扑向谢清欢，却被凤羽钗的火焰烧得节节败退。最后，他化作团黑烟，消散前留下句狠话：“你等着！青冥观不会就这么完了！”

“清欢！”沈昭扶住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谢清欢摇头，目光落在阿婆身上。老人已经昏了过去，手腕上的青紫色纹路却还在缓缓蠕动。她咬破指尖，在阿婆腕间画了道火符，火焰顺着纹路蔓延，将蛊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