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出了这片地貌。
和他之前从塔底出来时走过的那些区域很像。
但他认不出具体位置。
他握在手中的木杖也在缓慢地调整温度,像一根刚刚被校正过的旧指针。
那幅地图在他口袋里热了。
不烫,是均匀的,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直的旧针,正在向一个固定的方向倾斜。
他沿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了一棵树。
不是枯树,是一棵活着的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
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形熟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
那人转过身时,江帆认出了他。
不是烬,是那个他从未见过面、但一直在门外遇见同一个声音的引路人。
他们隔着几步距离站着。
那人开口说:“你终于走进了属于你自己的门。”
“这扇门通向哪里?”
“通向一个你从来没有去过、却一直能够抵达的地方。
你已经走完了烬的路。这条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那道正在缓慢成形的路径,从树根处开始,向远处延伸,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直的旧线。
“沿着它走,你会看到那扇门后的第一座城市。那座城市,是你自己的。”
江帆站在那棵树下,他沿着那条正在缓慢成形的路径看去,路径从树根处开始,向远处延伸,经过一片低缓的坡地,穿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然后消失在远处的薄雾中。
他在那棵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上那条路径。
他能感觉到他正在走向一座他自己的城市。
那条路径比江帆预想的更直。
没有分岔,没有拐弯,像一道被刻意拉直的旧线,从树根处笔直地延伸向远处的薄雾中。
脚下的触感均匀,灰褐色的沙土在每一步踩下时都会出细微的声响。
他走了一阵,薄雾在远处缓慢地变薄、消散,像一层正在被卷起的旧纱。
前方的景象正在逐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