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薛适一推开门就见阿雅已经站在刺史府大门外等她,目光深深停留在空中某处虚无,似在想事。
薛适有些诧异,虽然她们相处不过两三日,但阿雅明显是有些贪懒赖床的,想来应是昨日见到清弥法师心情有些不好才起得这般早。
怕勾起阿雅的伤心事,薛适只是和往常一样弯眼而笑,随口道:“没睡好吧?昨日风有些大。”
阿雅这才缓过神,转而看向薛适,却是不由一愣,笑她:“还说我呢,你不也没睡好?两个黑眼圈这么重,不知道的以为你昨晚被人打了。”
薛适摸了摸因没睡好有些发涩的眼睛,干笑了几声。想到自己彻夜混乱的梦境与几个断断续续的现实片断不断交替糅合,却全都与江岑许相关,她一时分不明。
“我心情不好,”薛适正想着,就听面前的阿雅道,“眼下看来,虽然你在笑,但心情似乎也不比我好上多少。不如,我们去街上逛逛散散心吧?”
“嗯?”
“走吧走吧!”不等薛适反应,阿雅已经大步拽着薛适的袖子往院外走了,“天大地大,开心最大!”
此时,扬州城郊外,一处无人注意的木房。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并一个椅子,且是干净的。其余则空荡荡,几处角落也已被蛛网堆结,银白蛛丝黏连卸软,近乎缠成一团。
忽地,开门声响,惊起尘埃浮动。桌前坐着的人闻声回头,只见一袭绛紫步步走近,脸上戴千叶莲状面具,笑容有些散漫:“实在没办法,委屈你了。”
江岑许几步站定,身后跟着临辞。
她无视地面积起的尘土,微微俯身,与座上人平视,一字一顿,“前长临书院院长,徐桓应。”
徐桓应早在昨晚被江岑许救下时,就已听到对方喊他的名字。既已知晓姓名,眼下查出他的身份,并不奇怪。因而很是镇定自若地道:“阁下不是大皇子的人,如此,我便心安。您冒险救我,想必有所求,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岑许对此并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她点点头,起身不紧不慢道:“听说徐先生有一子,三年前意外中毒,寻遍大夫也无法医治,只能等死。而大皇子江接古道心肠,主动遍请名医,终治好令公子。
徐先生也自此事后,以照顾令公子为由,主动辞了长临书院院长一职。再然后,新院长上任,没多久,书院爆发了瘟疫。”
徐桓应的脸色愈听愈沉:“阁下已查到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你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江岑许指间转着笔,一派悠闲自如的模样:“你知大皇子想杀你,而我却救你,所以你确定,我不是大皇子的人。而所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是想先听听我救你所谓何事,然后再暗自决定,对我吐露多少。但,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