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臣错了!”薛适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因生生不加缓冲的撞击而疼到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对翰林院众人口中的五公主有了恐惧的实感,“是臣来迟了!他没有撒谎,殿下要罚就罚臣吧。”
“可本宫就是想让他死呢。”江岑许微微上前一步,挡在了薛适身前,“所以……”她俯身捂住薛适的耳朵,轻轻摇了摇头,开合的唇,无声的口型,俨然在说——
“不行哦,薛待诏。”
只因她迟到了,所以有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死了。
那一刻,薛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江岑许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肯定比这人死得还惨。
于是,薛适每夜每夜捱着噩梦,于清晨梦醒时,抹掉午夜梦回愧疚又恐惧的泪水,忍着时不时因想起那一幕就昏沉发晕的窒息感。
她对江岑许愈加低眉顺眼,有求必应,只希望早点熬过这段时间,摆脱她。
这日,宣微殿。
“殿下殿下,曲子我找人谱好了,你听听喜不喜欢?”
“既是你的心血,就由你唱给本宫听吧。”江岑许慵懒地坐在树下眯着眼。今晚的宣微殿总觉得异常冷清,月色打落在她黄色的宫装上,像是寂寞沉沦的太阳。
薛适清了清嗓,刚要开口——
“等一下。”
江岑许起身看向她:“去树上。”
薛适茫然地看着江岑许,希望她只是在说梦话。
“今晚月色甚好,本宫想睡树上,听着薛待诏的曲子入眠岂不美哉?”
“……”
终于,薛适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五公主她确实是清醒着说出这种话的。
怪不得刚来翰林院时大家问她会不会爬树……
“快点。”江岑许早已到了树上,“薛待诏这腿脚要是不管用,不如本宫给你砍了吧?”
薛适差点一个腿软摔下去,赶忙手脚并用连拽带蹬地爬上了树。
叠叠翠翠的枝叶遮掩着他们二人,高处的风好像都更清凛了些,许是穿得少,薛适不禁哆嗦了下,她选了根枝干靠稳,拢了拢胳膊,才觉得好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