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岑许虽看着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却做得很好。薛适这才接着往下教道:“然后是执笔的姿势。殿下你看,我们要用五指的这些部位发力……”
薛适没想到江岑许悟性这么高,只说一遍就已做得极为标准,如此看来很有可能通过昭景帝的查验。薛适虽放心不少,但进度这么快,眼下就该念自己写的那首诗了……
薛适最后看了下江岑许的坐姿和她握笔的姿势,见都没问题后,轻轻开口。
”
华妆为谁卸,罗帐为谁掀。
挥袖解衣带,叠影缠幕帘。
香汗拂柳腰,回身情颠倒。
红梅落玉榻,共枕相拥眠。”
这般香艳的诗句,被薛适温和舒缓的声音娓娓说着,不经意间添上了几分缠绵与柔情。
江岑许微微侧身,想要看看薛适的神色,却见她轻抿着唇畔,只专注地看着自己笔下的字迹,浅浅的梨涡像是酿酒的月亮,似乎颇为欣喜的模样。
察觉到江岑许的视线,薛适回眸看她,视线相交间,她笑着握住江岑许的手:“殿下,你放松点。”平日系在额上的白色发带此刻被她缠在手间,以避免“男女”直接相触,保持礼节。
她弯了弯眼,梨涡里的月亮转而落在那双如水的眼眸之中,江岑许听到身边的人轻声问道:“殿下喜欢这样的方式吗?”
“尚可。”
“薛待诏如此用心,便用此诗再谱首曲子吧,本宫刚好听腻了以前的,换了这个好让人学了夜夜弹唱。”
爱养面首,夜夜作乐的荒唐公主理应如此。薛适却一个失神脱口问道:“殿下……真的喜欢吗?”
“莫非薛待诏还有其它更有趣的法子?”
“……没有,殿下喜欢就好,臣也就放心了。”
因着一连数日薛适都是在崇文馆和宣微殿两边跑,午间回到翰林院整理典籍时,便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
长久无梦好眠,这个午后,薛适却久违地做了个梦。
她梦到再次和宣凝郡主踏入游目院,穿过歌舞喧声的回廊,越往深处,歌舞声越小,直到走至尽头,刀剑碰撞的练武声气势昂扬。而身着宫装戴着千叶莲面具的女子淡然坐于其间,见她过来,勾了勾手:“不知怎地,本宫这字怎么写也写不好。”
她很疑惑。因为那女子明明姿势端正,笔起笔落间看似生疏,实则颇有章法,怎会写不好。但她还是走过去,握着女子的手同她一起书写。她看见女子应是养尊处优的手上却有老茧若隐若现,突然之间笔身横空化作女子手中紧握的利刃,直戳她的心口。
女子站起身,裙摆一瞬绽开大片大片的千叶莲,那般耀眼的金色,像是大明宫也遮不住的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