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目光要比平常人?深一些,虽然不能看穿她的灵魂,但能穿透她粗粝的树皮,和她对视。
她总能找准自己的目光。
这让梨舟感到?意?外。
不过?小孩本人?可能没意?识到?自己也在看她,她要是识别出来了,就不会这么问?了。
“妈咪,她死了吗?”小孩仰着头,问?她身边的人?。
“没死,就是状态不太好。”
“她是什么呢?”
“一棵梨树。”
“梨树!”小孩的眼睛亮了。
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最喜欢吃梨子了,喜欢白白胖胖脆脆甜甜的大梨子。
然后她提出要养自己。
梨舟揣测不出小孩的意?图。
当她拾起闲心打量自己的时?候,发觉此时?此刻,她的外表像极了一棵已经枯死的树,满身都是沟纹,要是放在农村,应该被砍去当柴烧了。
要是想体验养植物的乐趣,应该去找一盆精致漂亮、花期不断的植物,种在花盆里,一点水,一点养料就能让它?回以绚烂的花朵,而不是苍颜古貌、拥有自主意?识的她。
她不爱开花,不爱结果,有时?连叶子都懒得长,光秃秃的,很丑,她能给她的回报很少很少。
但在确认她没死,又有地方安置之后,小孩打定?主意?要养她。
迁入新居的第一天,她就是这么卖力地给自己挖坑的。
她那么小,耐得住炽热的阳光和苦累的汗水,坚持到?了最后。
她每日都来看她,同?她说很多话?。
她给她赶虫子,给她抵挡一切她觉得危险的东西。
这个小孩给自己的,并?不只是一个容身之处而已,而梨舟也早已将这片土壤视作了自己的归处,将她的根深深地扎进地底……
“阿梨——”
手影在眼前晃动,梨舟想东西太入神了,没有看到?,等池韫出声唤她,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叫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反应,想啥呢。”脸上汗涔涔的,池韫拿了条毛巾,把脸埋进布里,给自己擦汗。
这种擦法粗糙极了,梨舟看不过?眼,拿走毛巾道:“过?来我给你擦。”
又问?:“酒埋好了?”
池韫把脸端着送过?去,闭上眼睛呈享受姿态,一边享受一边回:“埋好了,土也压实了,过?来和你邀功,你没理我。”
梨舟说:“我在想以前的事,发现我们俩还挺有缘的。”
“有缘?”池韫很感兴趣地将眼睛睁开,想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