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嵬道:“棕熊不喜欢人,有人的地方它躲得远。狼群才可怕。”
燕嵬说完,四周真就响起狼嚎。福桂一个哆嗦,钻到燕嵬身边。
燕嵬抱着徐南至站起来,“再走两步。这里的视野不够清晰。”
燕嵬带着福桂辗转了好多地方,一直到下半夜,他们才在一个巨大的树根洞里驻扎下来。福桂的体力早就被榨干了,昏昏欲睡却又强撑着不敢睡。
徐南至终于醒了。
徐南至蜷缩在燕嵬怀中,迷蒙地睁开眼睛。福桂趴着凑到徐南至眼前,问:“南姐姐,我们逃出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徐南至嗓音粘连道:“谢谢你,福桂。我还能坚持。”
福桂将半个饼掰碎,“我手脏,可你需要吃东西恢复一点精力。”福桂将碎饼喂进徐南至的嘴里。徐南至只吃了两口,就道:“给他吧。”
福桂将剩下的一小块饼给燕嵬。
燕嵬默默把饼吃完。
之后,徐南至醒一阵,昏睡一阵,气息越来越微弱。
福桂问燕嵬:“南姐姐实在太虚弱了,不可能再自己骑马。你带着南姐姐和我,遇上山匪和野兽有获胜的机会吗?”
燕嵬想了想,“有。但机会渺茫,更可能是谁都保不住。”
福桂问:“你的海东青可认得下山的路?”
燕嵬回答:“认得。”
“它认人吗?”
“我叫它跟谁就跟谁。”
福桂抱膝沉思,随后,她推醒徐南至。
“南姐姐,我需要你跟着燕少侠藏起来。我骑马由海东青领路下山去搬救兵。我会把沿途的道路记下来绘制成地图。等我们回来,燕少侠唤鹰,我们就能找到你们。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你信不信我?”
福桂紧紧抓住湿烫的手。
徐南至只有力气用指甲抓福桂的掌心,艰难地道:“太危险了。燕嵬带你下山,我在这里等你们。”
福桂摇头,“我要我们三个人都好好地下山。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面对山上的危险。我会等天亮下山,我会见到王爷,我会把一路上的山道全都深深记在脑子里,我一定会带着兵马回来救你们。”
福桂爬得更近一些,俯在徐南至耳边,“南姐姐,我的求生欲比现在的你强许多,我会让自己活下去。我走之前,有一句话要和南姐姐说,姐姐一定要记住。贞洁很重要,可你的性命最重要。”
徐南至骤然睁大眼睛,瞳孔放大,眼珠通红,瞬间蓄满泪,泪珠子滑落她脸颊。徐南至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振下更多的泪珠。
福桂抚摸徐南至的脸,轻轻说:“睡吧,南姐姐。有我们守着你。”
徐南至在颤抖中再次昏睡过去。
福桂站起来,走到树洞口,手抓着虬结的树皮,静静看向天边。
福桂不断在心里重复,天亮她就下山。
天快亮了,朱霰熬了整整一个晚上。
朱霰审问宫人后就领着一千多名燕王府护卫驻扎在凤山山麓。
朱霰从王府左中右三卫中抽调最擅骑射的三百人充作哨兵,先行散入凤山搜索山寨所在。但凤山东西宽、南北长节超过三百里,树高林密,三百人搜山如泥牛入海,一直到过了亥时都未有消息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