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炆一气之下罢免了齐泰与黄子澄的官职,将他们驱逐出应天。
因此,当朱聿炆看罢锦衣卫呈递上来的信,脸唰地转白,颓废地摔进龙椅,抓着信的手狂抖。燕王仅凭手中几万人马,就让朝廷吃了十几场败仗,若燕王再得辽、宁王帮助,掌握了辽东铁骑,他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何人可以阻止燕王。难道他真的要拱手让出皇位?
这会让高皇帝蒙羞!
他已经罢黜了最信任的两位大臣,面对燕逆的又一轮攻势,朱聿炆突然生出孤独之感,不得已,他又把齐泰和黄子澄从外地召回复职。
齐泰得知宁、辽二王可能投燕后,建议皇帝下旨召二王回京软禁。
“万万不可!这么做无异于中了敌人奸计。宁、辽二王必知自身兵力是双方角逐对象。上位现在召二王回京,二王会疑心朝廷要对他们不利,拒不奉诏也就罢了,若是一气之下投靠了燕逆,则大事不妙。”
“再者,削夺护卫、囚禁二王,无异于告诉天下诸王,朝廷不满藩王拥兵自重。这个时候上位应表明自己对诸王的信任,诏谷、宁、辽、庆、肃五王联合从北线讨伐燕藩,与朝廷讨逆大军形成南北夹击。”
“一举攻下北平!”
声音先于本尊到达大殿,沈庄声音是如此清亮,如三击扣板响在在场之人的脑海中,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朱聿炆抬头,看着如玻璃娃娃般苍白的沈庄推轮椅在玉阶前停下。
齐泰之流的欺瞒令朱聿炆太过失望,让他惊觉所有人都是一般卑劣,竟对沈庄重新生出倚仗之心。
朱聿炆问:“你的意思,这封信是假的?”
沈庄目光转到站在角落的徐怀凌身上,“必是敌人想混淆视听。”
朱聿炆垂眸又看了一遍信,又问:“这信是何人弄到手的?”
徐怀凌懒洋洋从角落走出来,行礼,“是臣的一个属下,曹爽。”
“宣曹爽。”
不到半刻,锦衣卫总指挥使曹英带着曹爽出现在大殿中。
朱聿炆看到曹英先是一愣,他不明白曹英为何不得传召就入殿,随后反应过来,“曹爽是卿的儿子?”
曹英带儿子下跪,“是犬子。”
曹爽仰着头,将如何截获信件说了一遍,从头至尾完全符合锦衣卫搜罗消息的流程,非但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甚至可谓精妙!
曹爽说完,一脸神清气爽,似乎颇得意于截获密信,自己第一次为皇上立了一件大功。倒是久在官场知人心险恶的曹英急出一身汗。
曹英明白,自己年幼无知的小儿子是着了徐怀凌的道。
可即使知道是这样,为了保全儿子,他也只能死咬消息是真的。
曹英沉声道:“末将已反复确定过,曹爽所获书信,可信!”
听到一向信赖的曹指挥使如是说,朱聿炆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庄道:“曹爽不过十五六岁,正是迫切想出人头地的年岁,难保被有心之人利用,当了人家手里的一把刀,用来挟持曹指挥使你。”
曹英板着脸道:“我们习武的人不喜欢绕圈子,你干脆说曹爽是被徐怀凌利用。要是我没记错,是你负责审问徐怀凌,说他没有泄露军机的也是你。你们读书人总是变来变去,该信你们哪一句是真的?”
沈庄一愣,曹英当面挑破回击是她没有料到的。
难道这个曹英早有投燕逆之心?
徐怀凌噙着笑,眯着眼,像欣赏一场好戏般看着殿中诸人。
齐泰道:“既有曹指挥使保证,这信便有八分可信。所谓扑灭燎原之火必在火星一点之时。请皇上派遣钦差往大宁、广宁召回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