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道:“我瞅着他就不对劲。特意等他一等,结果人直接晕在板桌上。监考网开一面,让我背他出来。我趁机瞄了一眼,这小子是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晕的。真是不要命了。”
“小竹,带他回家。我同祭酒说一声,我们要在家里养伤。”
徐策缨向祭酒说明了情况。祭酒已经领教过徐策缨口齿的厉害,他虽气自己的学生竟敢辱骂师长,但也知徐策缨是那场闹剧的大功臣。
祭酒板着脸,冷冷道:“知道了。”——
陆谦在魏国公府养了两个多月,终于不再需要卧床。碍于魏国公后宅女眷众多。待他能走动,徐策缨就将他迁往自己在应天的宅院。
在等着放榜的这段日子里,徐策缨遇上了一件难事。
她的婚事定下了,定了凉国公兰玉之妹——兰纯!
而且,这桩婚事是魏国公徐通在北境与凉国公兰玉敲定的,这是父母之命,徐策缨无法再次耍滑,把自己的婚事像捣糨糊一般捣糊。
她所面临的困境是,她是女子,不能娶妻。而且,她真就抢了兄弟的妻子。因此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去宅院看望陆谦,怕他质问。
她能做的就是拖延婚期。
她先拿小竹做挡箭牌,言明兄长不成婚,做弟弟的先成婚是会被他人耻笑的。张氏笑眯眯回:“老爷说了,小竹可以慢慢挑,你的婚事必须办在前面。”
她又拿出“短命鬼”那一套。这回张氏变聪明了,道:“所以,老爷说了,你一过二十岁这道坎就马上成亲。数数日子,不到两年了。”
徐策缨彻底没辙了。她甚至想到去逛烟花巷,把自己的名声搞臭,这样就没有人敢嫁给她了。她转念一想,也不行。她要在朝堂立足就必须名声清朗,搞些乌七八糟的事在身上,她还怎么去翰林当清流!
徐策缨屈服了。反正还有两年,谁知道两年后是什么光景呐。
她不敢当面告诉陆谦,怕陆谦动手锤她。于是,她写了一封信派小竹递给陆谦。据小竹讲,陆谦不哭不闹不抹脖子,卷起铺盖走人了。
徐策缨只能安慰自己,她与兰纯定亲,对陆谦来说,是幸是与不幸还真不一定。毕竟,她是女子,不可能真的娶妻。陆谦只要肯等,一定能等来他的柳暗花明。只是这一点,她现在无法对陆谦说明。
陆存真会在岁月的流逝中放弃吗?她想起陆存真的固执与坚韧,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属于军人的不愿服输,也就再也不怀疑了。
夏日转瞬就过,迎来了晴美的秋天。
秋,染红了应天国子监的一大片红叶——
秋天的一红叶自枝丫飘落。
朱霰终于回到应天。他是为了向景昇帝报告几次大规模深入沙漠腹地用兵行动的战况。同时,他也是为了另外一件重要之事回应天。
朱霰进宫向景昇帝与掑妃请安后,踩着月色,来到魏国公府。
朱霰命令守门的阍者站在原地,不许去通报主人有客来。因景昇帝不允许皇子私交武将,他也是第一次走进魏国公府。
福三保抓了一个路过的幺儿,让幺儿带王爷到徐策缨的屋子。幺儿抓着头,“四公子现在不在屋里。他在那边紫藤架下和大姐儿玩耍。”
朱霰穿过月门,远远看到葡萄架下有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们正在玩毬,用一个木桶当球门,大的踢完,小的踢,不断有欢笑声传来。
朱霰道:“就在这吧。本王看他一眼就走。”
福三保气也不敢喘地站在朱霰身边。
朱霰用余光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福三保给身后跟的火者一个眼神。火者向四周散开。这样既隔断了火者偷听,也防止有外人猛地一头撞进来。
“徐四公子能写几十种笔迹。本来以为要认出徐公子的字迹肯定要费上一点周折。没想到,徐公子伤了右手,左手写下的字难免向□□斜。所以,已经把徐公子的卷子抽出来了。王爷放心。”
“沈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