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霰依然没有杀阿鲁帖木儿的大三,执意要将他槛送应天审问。
徐宗正看向木笼子里如同野兽般疯狂的阿鲁帖木儿,摇头说,“他不会再降了。”
朱霰明白徐宗正的意思。徐宗正看破了阿鲁帖木儿身体里铁一般的意志。他是想将阿鲁帖木儿斩杀,为在这场暗杀中惨死的军士偿命。
但徐宗正既有军人的刚性,更具臣子的儒性,在战争中,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违反他的军令,但在战争之外,他会选择忠于君臣之礼。
当听到朱霰第二次说“打胜仗就是需要猛将”之后,徐宗正没有再反驳朱霰。他只是对着朱霰离开的背影,问身边人:“山北,燕王殿下一直在说仗会打下去,可他心里的敌人是谁?”
站在一旁的燕嵬沉默不语,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养马放鹰的山贼。这么多年身处权力漩涡,他也学会了察言观色,揣测君心。他虽学不会别人玩心思、耍手段,但他活着是有原则的——那就是守护自己的家人。他的家在北平,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北平!
徐宗正不安地盯着自己的姐夫。
燕嵬平平静静道:“我的敌人只有一个。燕王殿下剑之所向,就是我燕嵬枪之所向。”说完,燕嵬也跟随朱霰的脚步离开了。
在这陕北地界,冷冽的风中只留下徐宗正一人,落寞地看着这天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真正的大战还未来临,且即将来临,而他的家庭正在分崩离析。魏国公府,还能成为大明朝的擎天之柱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女刺客福桂是谁?
为防止蒙古军队再起叛乱,朱霰将俘获的三万余名蒙古骑兵分成五股,编入各地军卫,并命五名将领严加看管带回军卫驻地。
朱霰亲自槛送阿鲁帖木儿进京面圣。他没有由陕北直接前往应天,而是选择绕回西安,这么做一是要去处理秦地军政,二是想护送徐策缨回京。
两千名燕山卫行了三日,在一个山冲再次遭遇敌情。
前去探察情况的斥候吹响号角,朱霰一马跃出,看到那名斥候正拼命抽打马臀向他们奔来,斥候身后是被马蹄卷起的滚滚沙尘,黄色的帷幕之后,一队人马若隐若现,正浩浩荡荡朝他们飞驰而来。
将领们下令大军列出迎战阵形。数十名军中百户同时挥动红色旗帜,向后方的兵士们传递最前方的敌情。在嘹亮的军号声中,兵士们仰首挺胸,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化为一片白色的波浪。
天空响起一声鹰啸,两只海东青一前一后从沙尘中飞出,一只落于朱霰的肩,另一只停在燕嵬左臂。
燕嵬放飞海东青皂,一手拽动马的缰绳,一手紧抓红缨枪,随着他昂步向前,枪尖在黄土地上擦出一条深深的痕迹,他站到了最前面。
敌人踩着震耳欲聋的雷鼓声迅速接近,他们从沙尘中显露出身形。他们大概有两百多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头上包着黑色头巾,并且蒙着脸。他们身上没有铠甲和头盔,装扮不像军士更像杀手。
难道是截囚的?
燕嵬高举起长枪下令出击。一匹匹烈马越过朱霰向杀手们发起冲锋。
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迅速分成十队,散布开来,从不同方向冲来,动作之敏捷,身形之鬼魅,是见多识广的燕王也未曾见过的。
“轰隆”一声,朱霰的身后爆发出一声巨响。他心中顿觉不妙。一股热浪铺天盖地袭来。□□的马受到爆炸声的惊吓,四蹄弹跳起来,将马上的人颠成波浪。
朱霰差点从马上坠了下来。他很快稳住马,拽拉缰绳让马转了半圈,面向后方。果然,刚才那一炸是火药,炸的是关押阿鲁帖木儿的木笼子。
爆炸的粉尘落地,已炸塌一半木笼显现出来,一道身影闪如一条蛇般钻出来弋游到木笼边上。那道身影纤细修长,一看便知是个女人。
女刺客跳上木笼,抓住阿鲁帖木儿的衣服,想将他拽下来。阿鲁帖木儿已被燕嵬弄折一条腿,加之体格壮硕,女刺客扒拉半天,却丝毫拖不动那具身体。女刺客踹了一脚阿鲁帖木儿的脑袋,迫使他清醒过来。
阿鲁帖木儿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扶住女刺客的肩膀跳下木笼。
女刺客将阿鲁帖木儿推上马,狠狠用武器抽打马臀。马儿驮着阿鲁帖木儿飞驰而去。女刺客则停留在原地。未等她转身,“嗖”一声响,一支箭裹风携霜擦耳而过,如一道光般射出去,直中飞驰出去的马臀。
马痛苦地长嘶一声,侧翻倒地,巨大的身体压在阿鲁帖木儿腰部。
女刺客回头,看到朱霰在马上尚维持着射箭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