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霰回答:“是。”
徐策缨问婆婆:“跟我在一起的人怎么样了?”
巫医回答:“那个女娃娃算是活下来了。在床上养两个月就好了。”
徐策缨这才放心下来。
巫医走到床边,一把掀开徐策缨身上的被子,“脱了衣服让我看看。”
什么医生诊病还要脱衣服检查?
徐策缨纳闷地看着巫医,又看向依旧杵在那的朱霰。他的脚像是在地上长根了,竟然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一本正经道:“你放心,我不偷看。你把帐子放下来。”
“汉儿女孩就是麻烦,扭扭捏捏的不爽利。”巫医婆婆扯下两边的帐子,连靴子也不脱就钻进帐子。她嫌徐策缨脱得太慢,干脆自己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徐策缨剥个精光。徐策缨惊得哎哎哎连续叫唤。
巫医一寸寸检查徐策缨的身体,连脚底板、指甲缝都看得仔细。
徐策缨觉得,她仿佛成了一头牲口。
巫医将衣服往徐策缨脸上一扔,“看完了,穿上吧。”
徐策缨先拉起被子,再将衣服拖进被子,凭感觉摸索着穿上,因为动作太慢,又被巫医吐槽一回,若不是她极力反对,巫医又要再次亲自动手。巫医将帐子挂上铜钩,一条腿跨下床,一条腿支在床上,伏低身体,翻开徐策缨的上下眼皮,仔细看了一遍。
“没什么,眼瞎是你上次中蛇毒的后遗症,熏两次药就好了。”巫医从榻上蹦下来,撩起披肩,从里边挖出一个皮袋子,伸手往袋子里掏了掏,抓出一把草丢给徐策缨,“这个,用火点燃,闭着眼睛熏一熏,每次在心里数到十就可以了。”
徐策缨道:“谢谢婆婆。”
巫医眉头皱着盯住徐策缨,“你在等什么子,现在就熏啊!哦,你大概是没有熏炉。”她又从披风下掏出一个铜炉,放在床边,再一掏,掏出个火折子,嘀溜一声投进铜炉,“东西都齐了。快动手。”
朱霰走过来,将草药塞进铜炉,点燃,最后小心翼翼传递到徐策缨手中。徐策缨闭眼低下头,将眼睛对准热的源头,同时在心中数数。
数到“十”后,她将铜炉移开,睁开眼,竟然真的能看清楚了。她看向巫医。老婆婆有一张酱油色的脸,眼睛被藏在深深的褶皱里,偶尔一瞬间,脸转到某个角度,就会有凌厉的目光射出来。她的鼻子和嘴唇都干得破了皮,一看便知是一个到习惯处奔波的游方之人。
这是一个精神头很足的老太太。
“我能看见了。谢谢婆婆。”
“那第二次也不必熏了。”
巫医婆婆利索地收起铜炉,冲朱霰一瞪,“你先出去一下。”
朱霰直接道:“我留下。”
巫医的脸转向徐策缨,“你让他出去。”
徐策缨这才不情不愿的将目光投到朱霰脸上。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比记忆里黑了一点,因为赶路,脸有些浮肿,两侧太阳穴和脸颊都有几处干裂,每一条裂开的口子都在向她倾诉他一路的疲倦。
徐策缨的目光柔和些,“你先出去。你也听到了,我的眼睛已经无碍。”朱霰,只得转身离开屋子。
巫医婆婆大步走到门边,嘭一声将敞开的大门关紧。她走回来,再次掀起披肩,露出一条手臂,快速将袖子往上掳一掳,道:“女娃娃,我要动真格的了。把手伸出来,我替你把脉。”
巫医婆婆侧坐在床沿。
徐策缨心领神会地将手臂从被子下伸出来。婆婆并指搭上脉。
徐策缨问:“草原上的医生诊病也看脉象?”
“管它蒙医汉医,能治病的手段就是好手段。我教其其格那小妮子蒙人的巫医术,她教我南人的内诊术。你的情况我已经听她说了。蛇毒我就不费事了,已排干净。倒是这个蛊毒,种下十来年了吧?”
徐策缨一愣,愣愣盯着巫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