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女点点头。
徐策缨手指摩挲下巴,“那就唱一首冷门的。《满江红江汉西来》”
徐策缨看到陆谦越发拧紧眉头,不满之情都快溢出来。
琵琶女正襟危坐,先用拨片拨出几个单音,好不清亮。随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副沙糯的嗓子将东坡的一首《满江红》唱得豪迈洒脱。
“江汉西来,高楼下、蒲萄深碧。犹自带,岷峨雪浪,锦江春色。君是南山遗爱守,我为剑外思归客。对此间、风物岂无情,殷勤说。
《江表传》,君休读;狂处士,真堪惜。空洲对鹦鹉,苇花萧瑟。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仙诗,追黄鹤。”
一曲闭,雅间里鸦雀无声,良久,徐策缨才拍着手,大喊:“唱得好。”她赏了琵琶女一张一贯的大明宝钞。陆谦见徐策缨忘乎所以的样子,以及见他与琵琶女眉目传情的样子,脸色越发黑沉。
琵琶父女离开。徐策缨留恋地看着琵琶女的背影,心想这女孩子嗓子真好。一转头,看到陆谦正用愤愤不平的目光盯着她。
她当然知道陆谦在气什么,微微一笑,故意问:“你不喜欢刚才的曲?”
陆谦竟然“嗯”了一声。
徐策缨笑开,“我知道,你是觉得我与兰小姐有婚约,还这么轻浮轻佻,对不起她。可我只把她当成一个歌妓,欣赏她的才华。其实她们都是可怜人,谁生下来就喜欢做取悦人的歌妓,无可奈何罢了。就说这十六花楼里的官妓,有许多是罪臣女眷,她们难道是自愿的吗?”
陆谦被徐策缨说破了心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李皋在旁边啪嗒啪嗒翻眼皮,惊问:“清圆和老师定亲了?”他也知道陆谦心悦兰纯,因此愣愣地盯着陆谦。
徐怀凌钩住李皋,“你是早八百年前的新闻了。娶不娶还不一定呐。别多嘴!”徐怀凌又灌了李皋一杯酒。
席罢,徐怀凌和李皋都喝醉了。陆谦扶李皋回府。徐策缨扶徐怀凌回家。到了魏国公府,管家徐七交给徐策缨一张帖,是凉国公兰玉邀请她明日入府一叙。帖子被徐怀凌瞄到了,他抢过帖子,丢到一边。
徐怀凌问:“你要去?”
“人家都下帖子请了,不去,于礼不合。我去坐坐就回来。”
“他要是和你谈婚事,逼着你马上娶兰至臻怎么办?”
“婚事?”徐策缨苦笑一声,“我倒希望是婚事,只怕……是国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朱涬清圆,本王
徐策缨在心里盘算兰玉之谋必败。
其因有三。
其一,潭王胸无大志,软罢无能,谋逆之事一旦做了就必须坚持到底,若连主谋都摇摆不定,便会导致驭下无方,因此必败。
其二,就算能成功杀掉老皇帝,潭王非嫡非长非贤,坐这皇位名不正言不顺,一旦称帝,应天必被各路藩王勤王之师重重包围。此是以一军之力敌天下万军,胜算微乎其微。且兰玉居心叵测,意在登顶。
其三,燕、齐、湘、代四王此刻就在京师,他们各有府军在身旁,一旦倾轧起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此三条令徐策缨确定兰玉必败。
可谋反的事自己找上门,徐策缨不仅不能坐以待毙,还要从中谋取利益。如果替北元除去兰玉这员骁将,好比断老皇帝一臂,足以换取一颗解药。可潭王怎么办?这么一个没做过多少好事,也没干过多少坏事的棉花佛爷,也要取他性命吗?她考虑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徐策缨连夜拜访潭王府。潭王府管事知道她是潭王心腹,见她漏夜造访,且一脸焦灼,立刻硬着头皮将已经就寝的潭王从榻上唤起来。
朱涬披了一件常服就出来见她。只见他眼下青紫,一脸菜色,打着哈欠走进来,把自己摔进太师椅,接过火者捧来的醒神茶,用杯盖拂去茶沫,吹一吹,慢吞吞呷了几口茶汤,眼皮一翻一翻看着徐策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