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庄忽然想到了!此番出行,皇孙朱聿炆也跟随在太子身边。若说这世间他还在乎什么,朱聿炆算是一个。这样混乱的局势下,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会浑水摸鱼。他脸色阴沉地对骑奴道:“去找朱聿炆!”
骑奴狂奔起来,一路上遇上海盗直接将其举起来摔到海中。
还未靠近朱聿炆的舱房,沈庄就听到皇孙的叫喊声。
“放我下来,”沈庄眸色一黯,“不管里边是谁。全都给我杀了。”
骑奴一脚踹开舱门,看见徐策缨的侍从之一杖轻正将剑从一个内侍胸膛中拔出。沈庄站在门外,冷眼看着那名明显是宫苑死士的人。
诡计多端的主子手下果然养着更狼心狗肺的奴才。
他这边刚与他主子休战,这边就有奴才敢趁乱杀人。
朱聿炆见到沈庄就像见到了金锣大仙,“沈梦蝶,救我!”
骑奴跑了起来,将舱板踩得嘎吱嘎吱响,一时间地动山摇。
面对杖轻的剑,骑奴不躲也不避,他用最笨拙的方式——硬抗、硬接,用手接住杖轻的剑。剑刃“叮”一声响起,剑应声折断飞出。
骑奴抓住杖轻的脑袋和腿,将人举起来,在杖轻的惨叫声中,在朱聿炆的注视下,骑奴将杖轻撕成了碎片。
朱聿炆脸色苍白如纸,靠着舱壁慢慢坐到地上。骑奴带着一身血气,从舱里走出来,重新抱起沈庄。骑奴带着沈庄走到朱聿炆面前。国子监的北斗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的、发自内心的笑。
“殿下,没事了。”
朱聿炆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扑到沈庄怀里。沈庄双眼睁大,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渐渐充上血色,两颊变为桃花色。沈庄愣了好一会儿,才举起僵硬的手放在朱聿炆后脑勺,一次次抚摸朱聿炆的秀发。
“殿下,别怕。有我在,永远……永远不会让你出事。”——
太子出行,身边所带皆是精英,不到一刻,火炮就将海盗船从中间轰开。两艘船沉入海底。海盗们不是落到海里淹死了,就是被擒获。
燕嵬驾着小舫将朱霰与徐策缨从海中捞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徐策缨的脸色已是铁青,似乎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把清圆放平。”燕嵬道。
朱霰小心翼翼地将徐策缨放平在甲板上。
燕嵬骑在徐策缨身上,双手交叠,仿佛按压徐策缨的胸口。
徐策缨“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闭着眼咳嗽,脸色由白转红。她慢慢撑开眼睛,嘴巴一张一翕,像条渴水的鱼,神志不清地问:“怎么了?”
燕嵬抿嘴看着徐策缨,“应该没事了。”
朱霰将徐策缨抱回舱舫。徐南至抱着已经哭到筋疲力尽的绵绵与徐怀凌、燕嵬凑在徐策缨床前。徐策缨短暂清醒过后又陷入了昏迷。
燕嵬从徐南至怀中接过孩子,“得赶快给清圆换下湿衣服,裹上棉被。清圆身体弱,万一得了伤寒,在船上缺医少药,接下来的一个月他要吃苦头了。”他转头看向朱霰,“王爷,你也换了衣袍烤烤火。”
朱霰不想离开徐策缨,但他留在这里已没有多少意义,总不能让他一个亲王当着这么多人面替一个臣子换衣服。“好,我去去就来。”
朱霰走了。
徐南至吩咐留下的两人:“山北,你去取多一些的炭来。小竹,你帮菊子换衣服。”燕嵬应了一声,将绵绵交到徐南至手中。徐南至离开舱房,顺手将门掩上。燕嵬走到火炉边,用铁火钳戳了戳炭火。
燕嵬见竹篓里的炭不多了,离开舱房去取炭。
徐怀凌的手摸上徐策缨的衣襟,一点一点解开直裰的纽扣——
燕嵬抱着一篓炭回来。才走到舱门,就见徐怀凌脸色煞白地从舱房里走出来。徐怀凌的样子仿佛是见了鬼,连站也快站不住,扶住门框。燕嵬担心地问:“四弟怎么了?”
徐怀凌喃喃道:“她不是……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