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叔叔轮番夸了侄儿几句,把十五六岁的少年夸得面红耳赤,连头也抬不起来。
席间,兄弟子侄和睦,大家喝得酣畅,无话不谈,直抒胸臆。
诸王依次向太子敬酒。每一杯皆是由沈庄筛酒,再交到朱聿炆手中,最后由朱聿炆递给太子朱沶。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起来。湘王朱泊提议行酒令。代王朱洼连连摆手,“玩不来这些文绉绉的玩意。”
朱泊道:“十三弟,说不上来就喝一杯酒,谁人能笑话你嘛。”
朱洼已经喝得半醉,眨着混沌的眼睛,“知道了。你们行令,我只管喝酒。”
侠王朱泊本就是个书口袋,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几个兄弟,觉得个人才学有伯仲之分,这行酒令得行个雅俗共赏的才能把气氛吊起来。
朱泊道:“掷骰子。掷到几,就从大哥开始往右数几个,点到的人出对子,下一次点到的人对上,不求多好,只要工整便好。”
朱涬听完,就附到徐策缨耳边,“本王对对子可不成。你得帮我。”
徐策缨展开黑骨洒金川扇,遮住下半张脸,笑眯眯道:“成啊。喝酒王爷来,对对子交给臣。”朱涬点头,露出笑容,“这个自然。”
女史拿来两颗骰子和一只瓷盆,纤纤玉手抓起骰子,丢进瓷盆,骰子滴溜溜转起来,最后落定,抬头先是羞怯地一笑,道:“七点。”
女史数了数,是湘王。
朱泊眼睛都亮了,他眼珠子一转,以拳击手掌,“有了。上联是,风吹马尾千条线。”
女史再掷骰,接下来轮到潭王。朱涬用手肘顶一下徐策缨的手臂。徐策缨两手展开扇子,把脸藏在后边,附在朱涬耳边说了一句。
朱涬脆生生重复了一遍:“雪落大地万家霜。”
朱泊摇头,拿起杯盏站起来,斟满一杯,走到朱涬身前,酒杯朝朱涬一顶“八哥,你这是使诈,哪有身边人替你对的道理,你自罚一杯。”
“本来我就不会嘛。”朱涬自认罚,接过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朱泊转头对那女史说,“继续!”
女史再掷,这次掷到了太孙朱聿炆。
朱聿炆先看了一眼太子,太子对他点了点头,他再站出来,脱口而出:“雨打羊毛一片膻。”
朱泊高喊一句:“好!聿炆随大哥,文通。”
女史再一次掷响骰子,骰子的点数刚好落在朱霰身上。
徐策缨歪着头,目光炯炯地盯准朱霰,她与朱霰相识那么久,从未了解过他的文学修养,所谓文如其人,她真的特别好奇,燕王爷究竟会对出什么样的对子。只听朱霰不假思索道:“日照龙鳞万点金。”
这一对,王者之气尽显,使得这场酒令迎来的魁首。太子与诸王纷纷提杯向燕王道贺。湘王朱泊还不准备放过朱霰,“对得好的两人出来,四哥、聿炆,你们再写一首诗来斗一斗。输的人要喝三套杯!”
朱涬嘟囔一句:“我对得也不错啊。”
朱泊耳尖,偏巧听到朱涬这一句,立刻道:“那是你对的吗?明明是徐状元下场,替你对了这么一个好对子。”被朱泊一冲,朱涬倒是憨憨一笑,“你说得有道理。我连对子也对不出,更不要说作诗了。”
朱涬把肩膀一松,瘫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啊,乐得看谁输了喝酒。”
朱霰道:“作诗总要有个题目。不如让大哥定个题目,再由大哥作一首好诗抛砖引玉,也容我们好好想一想,免得作出来贻笑大方。”
朱泊转头看向太子,“大哥,你是我们众人的哥哥,理当带头。”
朱沶笑眯眯,抬头沉吟一番,道:“方才我过来,看到今夜银月如弯钩般在云中穿,就以新月为题目作一首诗吧。”
朱沶顿了顿,很快就得了诗。
朱沶道:“昨夜延陵失钓钩,何人移上碧云头。虽然不得团圆象,也有清光照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