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策缨坐到榻上,扶起朱霰,让他靠在她怀里,拿出药丸,正想塞进朱霰的口中。房梁上落下一条纤细的人影。是悄悄跟过来的羯鼓。
羯鼓一把抢过徐策缨手中的药丸。
“少主人,不能给他吃。他吃了,你就要死了!”
“你也听见了,只要我熬过三个月,其其格就能再制成一颗解药。就算熬不到其其格制成解药,我也不过是少活了两个月。我下一次服药应当在五个月之后,我的解药都给了妙乐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徐策缨抬起头,目光坚定而决绝,摊开手,“羯鼓,把药给我!”
羯鼓不动。
徐策缨动了怒,“不给我就立马给我滚回西安。”
羯鼓抽抽搭搭,一颗一颗眼泪掉下来,慢慢靠近徐策缨,将药丸给她。徐策缨试着将药丸塞进朱霰嘴里,却发现根本喂不进去。
“羯鼓,去取些水。”
羯鼓转身去倒茶水。
趁羯鼓转身之际,徐策缨将药丸塞进自己嘴里,放下朱霰,俯下身,将药丸咬碎,嘴对嘴喂给朱霰。朱霰似乎有了知觉,慢慢吸吮着。看着朱霰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长久以来的不安在腔内烟消云散。
喂完最后一口,朱霰睁开了眼睛。
朱霰看着近在眼前的徐策缨,眼神从迷惑逐渐转向柔情。
徐策缨堕下一滴泪,正好滴进朱霰乌黑深邃的目光中。
朱霰梦呓般喊一声:“福桂。”
徐策缨哽咽回道:“我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魏国公作别。
朱霰大病初愈,在燕王宫休养。从应天来的三位太医啧啧称叹,燕王果然是真龙血脉,明明已毒入膏肓,仅仅一夜,毒性自然而解。太医们痛哭流涕,不仅为燕王痊愈,更为自己满门终于得以保全。
徐策缨每三日来看一次朱霰,脸上嘻嘻哈哈,仿佛根本没有舍命救人之事。精成狐狸的徐怀凌几次探她口风,都被她巧妙化解。除了朱霰与徐怀凌,其他人都认为朱霰能够化险为夷是得了上天的眷顾。
魏国公徐通的背疽再次发作。他在朱霰中毒十日后已倒下。居庸关外打败蒙古部落的捷报换回景昇帝一句“肃清沙漠者,燕王也”。魏国公病重的消息也紧接着传到应天。彼时朱霰病重,景昇帝无暇顾及老兄弟的病情,只派了三名太医前来治燕王之毒,顺便诊看徐通的病。
待朱霰转危为安,景昇帝那边第一时间对燕王进行赏赐。除了扬州大量良田,还有一条只有帝王才能佩戴的玉镶金腰带。
景昇帝召魏国公徐通回京养病。接到这个旨意的徐通脸色沉郁,他三天没有说一句话,三日后,他召集两子一婿,强迫二子留在北平。
三人离开徐通卧房。徐怀凌率先开口:“此次回京,是否有什么不妥?”
徐策缨叹一口气,“父亲是预感到什么了吧。”
徐怀凌道:“短短两年,朱雪时已在燕山三卫中确立威信。训练兵马的是父亲,真正得益的却是他。朱雪时当年一心想娶徐家女,正是期望父亲能帮他在军卫中站稳脚跟。没想到这一天那么快到了。”
徐策缨道:“此番王爷在居庸关外大捷,得了上位称赞。秦、晋、燕三王早已从指挥二线到了指挥一线。在上位看来,儿子羽翼已丰,可堪大任。恐怕下次有任何大行动,就不再启用老将,而是亲王领军。”
燕嵬道:“晋王不是已被贬为民,幽禁在凤阳吗?”
徐怀凌盛气凌人地刮一眼燕嵬,“你也太实心眼了。人心隔肚皮隔的是君与臣,上位与亲王那是同根同脉同呼吸同心跳。晋王很快就会被恕。你看着吧,至多三年,晋王一定衣锦还乡。说不定是我们不在京没得到最新消息,晋王此刻已恢复爵位,大摇大摆回太原去了。”
燕嵬沉下脸,“即使是倒卖军器这样的重罪也就被禁三年。他们根本是把边疆将士的性命当成儿戏。这会寒了天下军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