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灵堂,只剩下一身缟素的徐怀凌,形单影只。
徐怀凌真的无法理解二哥。为了羞辱徐家,张氏死后,朱聿炆依然不让徐家二子守制,二哥和他全被夺情。徐通和张氏是徐宗正的亲生父母,徐宗正未能为他们任何一人服丧,身为人子难道丝毫不怨吗?
非但不怨,还要帮着朱聿炆打自己人!
徐怀凌太了解二哥的能力了,他不是年老体衰的廉颇,更不是毫无经验的赵括,他是科场和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是这一朝将帅中最厉害的存在。要是由二哥领兵出征,朱霰一定会吃瘪,那人会吃苦头的。
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徐怀凌盯着徐宗正离去的背影,咬牙,发誓绝不能让二哥毁了她。
翩飞的灵幡似幽灵,在国公府上神出鬼没,它们不断飞起落下,将徐怀凌颀长的身姿拽得忽隐忽现。他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立于天地间如一柄令人见之齿冷的寒剑,又如一只莽莽撞撞扎入笼网的野兽。
他听到身后几乎是悄无声息落下一个人。
徐怀凌猛地拍了一下供桌,桌上的烛台凌空飞起来,他抓住烛台的末端,迅速转身,甩掉蜡烛,用烛台一头的巨大尖针戳向身后的人。
那人似一片叶子般轻轻飞起,落到一边,手中的剑欲出鞘而未出鞘。
徐怀凌认出这个人是一直跟在沈庄身边的那个少年。
他厌恶沈梦蝶,自然而然厌恶他的手下。
徐怀凌什么话也不问,直接以烛台为武器,向少年攻去。
三九并不回手,只用长剑隔挡,徐怀凌攻势之猛,直将他逼到死角。退无可退,三九只得反击。谁知徐怀凌不按常理出牌,故意露出破绽,引他横扫一剑,剑卡在徐怀凌的手臂里,被他一拉,剑当即甩飞。
啪啪两声,徐怀凌把铁烛台都砸歪了。徐怀凌猛地脱手,烛台四分五裂,只剩下一根铁针,他以掌心为媒介,眼看就要将铁针钉入三九胸口。三九慌了,更不解。这样伤人,他自己的手掌会被反力刺穿。
如此自毁式地反击到底是为何?
此人难道疯了不成?
电光石火间,一声呼喊插了进来:“若谷兄,赶快,上位传召!”
徐怀凌呸了一声,扯下头顶的灵幡,往三九脑袋上一丢。
三九还是趁机问了一声:“药方在你这儿?”
徐怀凌冷冷道:“在你姥姥那!”
三九一愣。难道文殊奴骗他?解毒的药方根本不在徐怀凌这里?
徐怀凌不再管三九,转头,看到曹英的小儿子曹爽正跑着过来。
曹爽在徐怀凌面前站定,扫了一眼旁边杵着的白疙瘩,没在意,又转过头来看徐怀凌:“上位要见你。”
徐怀凌冷哼一声,绕过曹爽,大步流星往外走。
曹爽绕到徐怀凌身前,堵住他,“若谷兄,见上位好歹换上飞鱼服。”
徐怀凌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丧服,“怎么,皇帝老子还管人服丧穿什么?我是给我母亲服丧,又不是给他朱聿炆服丧,他急个什么劲!”
曹爽脸色一白,“徐若谷,你吃炝药了,敢这么胡说八道!”
徐怀凌肩膀抖三抖,“走不走?”
曹爽双手往徐怀凌后背一撑,推着他走,“得,你是爷,随你!”
徐怀凌往朱聿炆面前一站,很随意地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