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徐怀凌必须死!搓一搓文书奴的锐气!
朱聿炆怒问:“徐怀凌呐!把他给朕绑来!”
——
魏国公府中正在举行大丧仪。
一品国公夫人张氏病逝。
雪白的灵幡翩飞,烟火缭绕,冷清的门庭不见一个悼客,侍女侍从不敢高声讲话,连丧礼上本该吹拉弹唱的礼乐也稀稀拉拉,昔日辉煌的国公府一片死寂,只有一个女子的哭声时断时续地从灵堂传出来。
二夫人贾氏身着粗布麻衣,一根缟素发带系住黑白相间的头发。她倚靠在一根木杖上,眼神泛空放呆,魂不守舍又摇摇欲坠的样子。
贾氏喊了一声“大姐姐”后就哑到失声,更多的话哽在喉咙,化为绵长而哀婉的一声呜咽。对于失去比丈夫陪伴她更久的姐妹,对于自己那之后无依无靠的人生,她只能通过眼泪将双重苦楚从身体里排出。
那抽抽搭搭的哀号最终拼成的是:“西临啊,回来给小娘守灵。”
她一直是久病的那个,她以为她会死在大姐姐前面。不曾想,大姐姐丢下她先走了,她被抽走了主心骨,很快也会追随姐姐而去。可身为小妾的她死了,魏国公府上无人会为她这个小娘守上七日七夜灵。
不会有人为她喊魂,不会有人为她纤棺,不会有人为她举办丧仪。
她会成为一律孤魂野鬼,生不入徐家族谱,死不入徐家祠堂。
她只有一个女儿。
可女儿远在大同,生死不知。
灵堂上,贾氏借着哭姐姐,实则是在哭自己过去现在未来的苦难。
徐怀凌被哭得心烦意乱,怒叱:“行了!哭了几天了,还没哭够!”
徐宗正打发两个呆若木鸡的儿子去前厅吃饭,“小竹,小娘与母亲亲如姐妹,她哭,是为了祭奠母亲。不准再对小娘无礼,吃饭去!”
徐修文和徐修武搀扶住贾氏左右手,“小阿嫲,孙儿扶你去用饭。”
贾氏在两个孙子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开了灵堂。
徐怀凌将手中的纸钱一股脑丢进火盆,一抬头,发现徐宗正凝眸望着火盆发呆,一捧熊熊蹿起来的火苗在他黑色的瞳孔中不断攀升。
徐宗正的眼睛里含着浓烈的情绪,在翻涌,在压抑。
徐怀凌以闲散的语气道:“修文说,二哥要自请带兵清剿燕逆。”
徐宗正缓缓看向徐怀凌,“修文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你。”
徐怀凌冷冷一笑,“是,他是不敢说。我诳你的。你没否认。我真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徐宗正继续垂眸看火,焦黄的火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照成了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国家之正统,在京师,在宗庙,在君主,其他皆为邪。君王之依仗,是忠臣,是良将,是善民,其他皆为佞。邪不压正,良不容佞,自古之道!”
“徐守仁,你敢出战,我就杀了你!”
徐宗正正视这个自小孤僻阴郁的弟弟,“小竹,怪我多年来一直没有尽到一个做长兄的责任。我该教会你,做徐家男儿,要忠君爱民!”
“我以前不要你们管,现在更不要你们管,”徐怀凌怒吼,“你这是要大姐姐他们去死!”
原本在灵堂里的侍女们耷拉着脑袋,缝上嘴,如潮水般退去。
徐宗正眸色一暗,丢下一句“你用你的方法守护家人,我用我的”后,离开了灵堂。
偌大的灵堂,只剩下一身缟素的徐怀凌,形单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