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解释。”
“什么?”
阿陵盯了韩泫好一会儿,“我永远也学不会你这样想事情。下次你不想告诉我就直接让我别管。我不会觉得委屈。你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不要再为这种小事劳神。你咳嗽,晚上睡不着觉,我才不高兴。”
阿陵加重语气,“不管什么事,我们都相信你是为了大家好。”
韩泫点头,嗓音沙沙糯糯道:“好,都听我们阿陵的。”
夜半,韩泫又被一阵拍门声吵醒。她睡觉极浅,猛地惊坐起来,只听燕嵬的声音跟在敲门声后:“清圆,快起来。锦衣卫杀上门了。”
锦衣卫?
宋钦差去而复返了?
来抓她的?
韩泫试图推醒身边的阿陵,因为韩泫前夜咳嗽,阿陵一夜未睡,年小的人本来就贪睡,今夜便睡得格外沉。
韩泫拉着阿陵手臂将人提起来,阿陵啊呜了一声:“干什么!”然后,又往另一边栽倒。韩泫干脆放开阿陵,任凭阿陵的脑袋“嗙”一声磕在床板上,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干什么?干什么!”眼睛瞪得铜铃大,一脸惊恐。
“杀上门了!”
韩泫扯下架子上的袄披在身上,从桌上拿起剑,回头,看到阿陵正在系绫袄上的边纽,把另一把剑抛给她。“小心点。”韩泫听到屋外燕嵬与锦衣卫已经打了几个来回,看火光和听兵器声只怕来了不少人。
她的头皮都发麻。
韩泫打开屋门,刺骨的寒风猛地往屋内扎,将韩泫身上的袄吹飞,她被数十道火把的光刺了眼睛,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提剑跨了出来。
她的眼睛还未习惯光,就听有人说了一句:“请燕王妃随臣回京!”
果然……
韩泫听出来是自己昔日的同僚——宋钦差在说话。
看来姓宋的不满足于替皇帝宣旨这类小功劳,还想立下擒燕逆王妃入京的大功,才会无视宁王命令,敢在大宁城动用锦衣卫强攻上门。
韩泫虚点了人数,宋钦差这次动用了大约一百个锦衣卫。韩泫再一看,未见宁王派来的侍卫。林指挥也不见了。她的视线再往外延伸,驿站里该在的大宁官吏一个都不见。是害怕锦衣卫全都躲起来了?
那他们只有小猫三个人!
地上已经躺了十多个锦衣卫,全是被燕嵬打倒。韩泫看到燕嵬一把扯下身后的红披风,银白色的鱼鳞铠甲反射着火把的耀光,一枪犹如游龙般刺出,红缨被劲风吹开成万条丝缕,发出珠玉相击的沙沙声。
红缨间有什么极晶莹的东西闪了一下,与此同时,银色枪头没入一个锦衣卫的腹部,血瞬间浸润红缨,长枪拔出,泼血如珠,沙沙声再起,拨云见日,借着天上一轮清月,众人终于看清红缨间追着一串宝珠。
宋钦差被燕嵬吓得往后跌了半步,十多个锦衣卫立刻提刀冲出来,瞬间将他淹没。他们一字排开,嘴中叱咤一声,齐齐挥刀向燕嵬砍来。
燕嵬回身一转,长枪横扫,“啪啪”响了十多声,将人全部扫倒。
燕嵬落地,长枪在他手中如拥有生命的银蛇,收、刺、扫、挑,无不行云流水。他平举长枪,甩动枪柄,枪如钻头般转起来直刺钦差。
枪头快接近宋钦差肩膀的时候,又有几十个锦衣卫围上来,打断了他这一招。燕嵬再次舞枪,招式密如雨点,让锦衣卫近不得身。
韩泫深知长枪是长间距的武器,可大规模压制敌人,却最忌讳有自己人的干扰,她生怕自己上前反而会让燕嵬因她混在敌人中而无法尽情挥枪,因此不敢上前,连带着把正欲冲上去的阿陵也拉了回来。
燕嵬是韩泫所见过人中用枪用得最好的一个,能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二哥徐宗正,但二人从未交过手,到底谁更胜一筹无人知晓。
中山王徐通惯用长枪,也曾试图教韩泫用枪,但枪实在太沉,她挥超不过十下,双臂就酸得再提不起来,因此,徐通留给徐策缨那柄枪最终被徐策缨交给了徐南至。
如今看燕嵬枪舞到如此惊天地泣鬼神,招式中除其外祖长枪军中枪法,还依稀可见徐家枪法,可见大姐姐这些年未曾荒废武艺,一直在教姐夫徐家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