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桂问贞贞:“王爷也去补眠了吗?这些东西要给王爷看过才行。王爷要是不喜欢,我就拜托王爷替我在两位殿下面前说些好话,把东西都退回去。”
“王爷出去了。王爷说了,晚上亲自送你回西苑。”贞贞放下手中的碗,又拿起另一碗米粥,放到嘴边吹了吹,随后,端着粥碗走到福桂身边,用勺子刮了最上面一层凉粥送到福桂嘴边,“你也太懂事了。别说王爷,我都喜欢。来,张嘴,宝贝疙瘩。”
福桂咬上勺子,嗦下有些腥气的粥,牙齿叩着瓷勺不放,抬手从贞贞手里接过粥碗,把勺子吐到碗里,“我自己可以吃。”
贞贞捏了把福桂的脸,坐回椅子上继续吃自己的粥。
傍晚过后,邠娘来和贞贞作伴。没一会儿,咚儿也打着哈欠进到禅房。四个女人聚到一起,等候一整日没露面的朱霰。
咚儿在打开的窗户边抚琴。贞贞嫌无聊,在禅房里绕圈子走。正在低头绣花的邠娘提议猜谜,她先说了一个:“一只没脚鸡,立着不啼。吃水不吃米,客来福个身。打一件日常用物。”
贞贞扯着头发,一边转圈,一边想谜底。福桂瞧贞贞的样子有趣,就一直盯着贞贞看。贞贞突然捏拳头敲击掌心,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简单啊,是茶壶!”
邠娘道,“对咯。”说完,邠娘低头继续绣花。
贞贞手指头戳向咚儿,“咚儿!轮到你了。”
咚儿手指按在琴弦上,待琴弦停止颤动才抬头,道:“我不喜欢谜语。我念四个句子,你猜一下描写的是何节日。雨歇杨林东渡头,永和三日荡轻舟。故人家在桃花岸,直到门前溪水流。”
贞贞叉腰,“你也太小看人了。第二句不就已经把日子说出来了,再说时下的节日还用猜?三月三日上巳节。是也不是?”
咚儿只说了一个字:“对。”咚儿低头,优美的琴声再次从她手指尖漏出来。
邠娘抬起头,问:“你们知道王爷今夜要带徐娘子去高禖祝会看花灯吧?你们说,王爷会让我们去侍奉吗?”
贞贞叹一口气,“你这是做梦。”她用下巴指一指福桂,“带她去还差不多。”她又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在我们离开凤阳前,还有没有福气见识一下凤阳的高禖祝会。这都待了五年了,每年都出不去,没劲!”
福桂提出疑问:“三月三日不是早过了吗?”
贞贞道:“凤阳的高禖祝会可不是只开三日的小庙会。一到二月,凤阳附近的府、县乃至北边行省都有人申路引参加。这么多人眼巴巴盼了一年,自然要热闹上四十九日才能让人尽兴而来、尽兴而去。”
邠娘道:“今日是最后一日的庙会。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庙会。圣人定都凤阳以后,游人拥塞京师的情景是不可能再见了。王爷心细如尘,必是知晓了这个缘由才邀徐娘子去看灯。”
贞贞哇呜一声嚎出来,“徐娘子对王爷真是太重要了。天底下再没有第二个女人值得王爷这样费尽心思去讨好。不像我们,是没人疼的!”
邠娘咳嗽了几声。
贞贞回过神,手指抓一抓脸,尴尬地看向福桂。
其实,福桂倒不是很在意。
贞贞手指尖戳向福桂,“你,说谜语吧!”
福桂想了一会儿,捉住脑袋里的一道闪现的灵光,脱口而出:“官兵好几千,从来不发言。扎营在地下,一住一千年。”这个谜语将贞贞和邠娘都难住了。咚儿则因为太困,用手撑头打瞌睡,根本不在听。
正当福桂想揭开谜底时,一个声音飘出来:“始皇陵。”
听到声音,邠娘和咚儿立刻站起来,与贞贞一起向朱霰行礼。
福桂眼睛一亮,高兴地喊了一声:“王爷!”
朱霰一手放在腹前,一手放在腰后,他藏起来的正是那只被弓弦割伤的手。朱霰对福桂说:“本王送你回西苑。”
福桂问:“王爷不用奴婢吐露‘实言’了?”
朱霰道:“想了一天一夜,就算是假话也早就编排得天衣无缝了。本王懒得听你说谎。”
福桂心中一喜,把什么谜语啊妙乐奴全都抛在脑后,赶紧站起来,抱起靖江王送的那只锦盒,将锦盒打开,再把珊瑚手串套进手腕,转动手腕给朱霰近距离欣赏。
贞贞瞬间变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