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问题。徐策缨好好想了想。
“其实,我老实告诉四哥,我一贯看好四哥,四哥的才华远超诸皇子,若不是上位将我赐给潭王,我是真的很想替四哥办事的,那时四哥就是我的主子。只是,意外总是打乱计划。我现在的主子是潭王。”
“和四哥——”她想了想措辞,“是可以交心托命的朋友。”
徐策缨眼睛闪闪,试探地问:“这个答案四哥满意吗?”
朱霰低下头,又沉浸进书海。但他的心已经乱成一段麻绳,一个字也读不进,在心里想了一百遍:“不要,不要做朋友。”
徐策缨打了个哈欠,“四哥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朱霰道:“我在这便可。你去休息吧。”
徐策缨确实不想睡地,万一寒气入侵她着凉病倒,不就拖了所有人的后腿。她只是碍于身份必须稍稍奉承一下,听见朱霰如此“善解人意”,她也不再推辞,一提溜地钻进被褥中。不到一刻,便睡着了。
一夜过去,徐策缨起了个大早,见朱霰趴在案上还在睡,她没有打扰他,蹑手蹑脚洗漱过后,她决定“随便”逛逛这千乘寺。
这座佛寺的建造结果完全像一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前殿后院飞楼抱厦广布,抄手游廊雅致宽敞,走到哪就能遇到美貌的婢女穿梭其中。
徐策缨走到昨天探明的舞伎宅院。
从敞开的院门望进去,女孩子们已经起来了,在院子里“练功”。她装作一个风流师爷想要一饱眼福的样子悄咪咪闪进院子。
她先欣赏了一番舞伎的基本功,然后,乘人不注意,溜进屋室。她要找的东西就明晃晃放在桌上——昨日舞伎舞剑所用的长剑。
徐策缨随手抄了两把剑到左右袖子里,垂下手臂,用手掌托着剑柄,如同稻草人大摇大摆走出院子,风也是似地朝自己院落跑去。
“徐师爷这风风火火的是有什么急事?”
一个恐怖的声音在徐策缨背后响起,她像石化了一般站定,好一会儿,她才像只陀螺般从后面转到前面,“昨夜吃太多,走走消食。”
潘富笑嘻嘻的一副佛爷样,“可下人禀报师爷总是去舞伎的院。”
徐策缨的额头渗出冷汗,“我这人就只有这点爱好。好美人。”
潘富板下脸,“可足下昨日是和李知县歇在一间屋子里。”
徐策缨脸微红,咽了一口唾沫,厚着脸皮地道:“我男女通吃。”
恰在这个时候,朱霰出现在潘富背后,清清楚楚听到“我男女通吃”这五个字。潘富敷衍地向朱霰点一点头,仿佛这就是胥吏对长官最大的礼仪。徐策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李大人倒颇专一。”
没错,是专一的好男人。
朱霰脸色有点黑,“叨扰了一夜,本官此刻就要回衙门。”
潘富急忙道:“急什么。用过早膳,咱再带二位逛逛园子,还有好多妙处没有逛到呐。等衙门的人来报信,李大人再走马上任不迟。”
徐策缨和朱霰的目光隔着潘富一接。
怎么有一种被扣下软禁的感觉。
不和潘富蛇鼠一窝,他们就出不去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徐策缨念着袖子里的两柄剑,她总不能像风筝一样紧绷着身体去用早膳。那样子不被发现才怪。该找个地方藏起来才好。
徐策缨道:“我还未消食,咱们先逛园子如何?”
潘富看了一眼朱霰。
朱霰点头,“清圆要看,就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