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霰真杀了徐怀凌,她倒是做实祸害、狐媚子这个身份了。
朱霰抬起手臂,手指微微一动,让护卫将徐怀凌抬起来。
福桂盯着朱霰,朝他走出一步,“王爷——”
朱霰却往后连退了两步。就仿佛,她成了浑身荆棘的刺猬,是令他一见就怕的厉鬼,是洪水猛兽。他非但不敢抱她,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朱霰转头离开,从头至尾,没有对福桂说上一句话。
福桂回到西苑,换了干净衣裳,去看徐南至。
徐南至呆呆坐在春凳上,很显然,她维持这个样子已经很长时间。徐南至对刚才发生在御花园的小插曲浑然不知。
福桂走上前去,问:“南姐姐,你还好吗?”
徐南至茫然地抬起眸,抓住福桂的手,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梁上燕南姐姐,你
福桂渐渐反过味来,徐南至刚才说的是朱霰不同意信中的内容。
“王爷是不同意另娶王妃,还是不同意姐姐出家,这两者其实差别还挺大的。”福桂问徐南至,“南姐姐,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徐南至用力扯团衫衣领,衣襟上玉扣脱落,露出洁白的锁骨。她仿佛是在借这个动作挣脱束缚,令自己喘上一口气,“我会坚持到底。”
就这样,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和皇四子燕王杠上了。
朱霰照常来看望徐南至。徐南至会请朱霰到屋子里坐,但或闭着眼睛,或侧过来背对朱霰,总之除了基本的礼数,几乎不跟朱霰说话。
徐南至最终得知了徐怀凌想淹死福桂的事,作为内廷之中品阶最高的女官,她取消了徐怀凌挂在宫门的“门籍”,让亲弟弟想负荆请罪也进不得宫门。徐怀凌写进来一份份信件,徐南至始终压着不看。
徐南至让福桂搬到她屋子里去,与她同吃同住。
福桂听人说汉朝有个吕后,儿子惠帝继位后,吕后一直想除掉死掉老公宠妾的儿子,但吕后之子汉惠帝宅心仁厚,与宠妾之子同吃同住,让吕后没有机会下手。她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大明版刘如意的意思。
福桂顺水推舟求徐南至:“南姐姐,你拨一间单独的号房给我住吧。”
福桂是认同十五姑娘的立场的,十五出身魏国公府,自然是要忠于国公府主子,替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认同不代表原谅,福桂不想再和这个魏国公府的忠仆住在一起,以免哪一天又栽在她手里。
徐南至没问福桂为什么要换屋子,只是点头,“我会和张尚宫提及。”
福桂问:“内廷里还有这么个尚宫?”
徐南至说:“上位与皇后已从应天启程,六日后便抵中都。昨日,张尚宫、胡尚仪会已从应天赶来接管内廷。我已卸下职责安心休养。”
福桂说:“歇歇也好。”
徐南叹了一口气,“谒陵一程涉及各部院、寺监。礼部查了,钦天监查了,太常寺查了,牵连进不少人,有的是确有其事,可有的仅仅是粗心失察,更有甚者是蒙冤牵连。内廷之中,自然也要查。张尚宫已着手盘问我身边的人。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平白受冤。”
福桂吸了口冷气。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在这后宫里好好活下去真难!
福桂搬进徐南至屋子的第二日就得了伤寒。她那日落水后,因害怕被徐怀凌发觉她其实没淹死,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躲在灌木丛里,等着人多了才敢现身。
但福桂是吴王钦定的病秧子,受了寒气自然熬不住病倒了。她轰轰烈烈发起高热,在徐南至的床榻上睡到昏天黑地。徐南至也在养伤,两人肩并肩躺在一张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福桂才终于觉得好一些。